翌日清晨，中山拓也刚把昨晚剩下的半杯冷咖啡倒进水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又是小玉理惠子。
拓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马克杯：“《梦幻之星3》的预算昨晚不是签过字了吗？如果是为了追加经费，现在的时机可不太好。”
“钱够用了，我不是为那个来的。”小玉理惠子侧过身，露出身后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几个男人。
这几个人看着有些面熟，但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刚从宿醉中醒来，身上的烟味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
领头的一个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身形魁梧，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这是……”拓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内田诚，第一开发部的骨干。”小玉理惠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在那个大汉背上猛拍了一掌，那大汉被打得一个踉跄，这才不得不抬起头看向拓也，“以前跟我都在街机组共事过。《兽王记》和《战斧》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拓也恍然大悟。
难怪眼熟，这可是世嘉街机80年代的功臣。
“怎么，这是来找我叙旧？”拓也绕过办公桌，示意几人坐下。
那几人却不敢坐，依然局促地站着。
小玉理惠子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拓也说道：“昨晚下班我去居酒屋，正好碰到这帮家伙在喝闷酒。几杯清酒下肚，一个个哭得跟丢了玩具的孩子似的。”
“大姐头，别说了……”内田诚涨红了脸，想去捂小玉的嘴，被对方一眼瞪了回去。
“有什么不能说的？怕丢人就别在居酒屋里嚎。”小玉理惠子双手抱胸，语速极快，“自从《兽王记》之后，他们连着做了两款横版清版游戏，市场反响平平。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以次世代为目标，这帮玩惯了2D像素的前辈彻底慌了。昨晚内田甚至跟我说，想递辞呈回老家种地。”
拓也听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技术转型焦虑”。
曾经的王者在面对陌生的3D技术时，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确实能把人逼疯。
尤其是看到铃木裕那种天才把3D玩得风生水起，这种落差感更是致命。
“种地？”拓也看着内田诚，突然笑了，“你那双手是用来敲代码的，拿去握锄头不太可惜了吗？”
内田诚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嘶哑：“专务，我们也想做，但是脑子里全是浆糊。昨晚我们试着想了几个3D方案，结果越想越觉得像是把《战斧》强行拉伸成立体，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们……可能真的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