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to说他们未来半年的重心在街机业务上。Namco说他们的王牌小组需要‘创意充电’，去泡温泉了。卡普空更直接，说要等市场成熟了再看。”
负责人越说声音越小，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山内溥的脸色，心脏猛地一缩。
山内溥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负责人的心坎上。
“最好笑的是Irem，他们说自家首席程序员中了彩票，环游世界去了，暂时联系不上。”负责人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想用这个荒诞的借口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山内溥的眼神更冷了。
这些过去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连坐都不敢坐直的社长们，现在居然学会了阴阳怪气。
什么创意充电，什么环游世界，不过是“等SFC装机量上去了我们再来”的客气说法。
他们都在等。
等任天堂自己把路铺好，等SFC的用户达到一个让他们有利可图的规模，他们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至于现在就掏钱上贡，陪着任天堂开疆拓土？
抱歉，死活不肯了。
世嘉已经用真金白银告诉了他们，当兄弟，不比当狗强？
“行了，你出去吧。”
山内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负责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山内溥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他缔造了一个帝国，一个让所有游戏厂商都必须向京都跪拜的帝国。
可现在，帝国的根基，被世嘉用最简单粗暴的“撒币”战术，给撬动了。
威胁不管用了。
惩罚没地方使了。
任天堂的王权，又一次显得如此无力。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宫本君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之后，宫本茂敲门进入。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熬过夜的疲倦。
“社长，您找我？”
“那些第三方，都拒绝了我们。”山内溥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宫本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都在等，等我们的SFC自己打开市场。”山内溥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自己最倚重的王牌制作人，“他们想看我们的笑话，想看任天堂的帝国分崩离析。”
他走到宫本茂面前。
“游戏开发组的扩充不能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推进了，仅仅你的《塞尔达》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第一方游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要让那些背叛我们的家伙，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拿到开发机而悔青肠子。”
“宫本君，”山内溥将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你明白吗？第一方的游戏，现在是支撑SFC唯一的支柱。”
宫本茂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来之前脑子里还充斥着开发游戏的兴奋，现在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