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工业大厦那样，一层一层租给他们。
租金便宜点，管理松一点，让他们能继续干。
至于执照，可以慢慢办。先让他们有地方落脚，再帮他们正规化。”
余海东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周明华摇头。
“老板，好是好，但做起来难。
工业大厦的租金，再便宜也比城寨贵。
那些作坊，一个月赚几千块，能付得起吗？
还有消防、安全这些问题，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余海东沉默了。
周明华说得对。
城寨里的作坊，之所以能生存，就是因为成本低。
没有租金，没有税，没有监管，什么都没有，才能用那么便宜的价格养活那么多人。
一旦搬出去，成本上升，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周师爷，”他说，“帮我约威尔逊。有些事，得跟政府谈。”
周二下午，政府合署
威尔逊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余海东在椅子上坐下，威尔逊亲自给他倒茶。
“余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
余海东开门见山。
“威尔逊先生，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威尔逊在他对面坐下。
“请说。”
余海东把城寨作坊的事说了一遍。
威尔逊听完，沉默了很久。
“余先生，你说的这些人，我知道。”
余海东等着。
威尔逊叹了口气。
“城寨清拆，最难的不是那些黑帮，不是那些罪犯，是这些人。
他们不犯法，不闹事，就是老老实实干活。
但他们的作坊，没有执照，没有消防，没有卫生许可，按规矩，都不能存在。”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说实话，政府也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
按规矩办，他们活不下去。不按规矩办，真出了事，谁能负责？”
余海东点头。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他把集中安置的想法说了一遍。
威尔逊听完，眼睛亮了。
“余先生，这个办法好。
集中安置，统一管理，慢慢正规化。既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又解决了政府的监管问题。”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皱起来。
“可是，去哪找这样的地方？工业大厦租金不便宜，他们付得起吗？消防、安全这些问题，谁来负责？”
余海东说：
“租金可以谈。政府给点补贴，我这边也降一点，争取让他们能付得起。
消防、安全的问题，可以慢慢改。先让他们搬进去，再帮他们一步步达标。”
威尔逊想了想。
“余先生，这件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需要和其他部门商量。”
余海东点头。
“我明白。你商量完了，随时找我。”
周四上午，工作组特别会议
威尔逊召集了一次特别会议。
参会的人除了工作组的几个核心成员，还有规划署、房屋署、消防处、卫生署的代表。
余海东作为顾问出席。
威尔逊开门见山。
“各位，今天讨论一件事。城寨里那些小作坊，拆迁之后怎么办。”
他把余海东的想法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消防处的代表先开口。
“集中安置？
那些作坊的消防条件，你们看过吗？
电线乱拉，材料乱堆，根本没消防通道。
万一出了火灾，整栋楼都得烧光。”
卫生署的代表接着说。
“食品作坊的卫生条件，更没法看。
没有下水道，没有消毒设备，连洗手的地方都没有。
做出来的东西，谁看着也吃不下吧？”
房屋署的代表皱眉。
“集中安置的场地，谁出？政府出，还是私人出？租金怎么定？补贴怎么算？”
规划署的代表也开口。
“还有土地使用性质的问题。
工业大厦做小作坊，是合法的。
但那些小作坊，很多是家庭式的，算工业还是商业？按什么标准管？”
问题一个接一个。
威尔逊看向余海东。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各位，你们说的都对。那些作坊的条件，确实不行。按规矩，确实不能存在。”
他顿了顿。
“但城寨里，有几万人靠这些作坊吃饭。
按规矩，让他们全部关门，他们怎么办？
去吃救济？去犯罪？去闹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余海东继续说。
“我不是说不要规矩。
我是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给他们一点时间，一点空间，让他们慢慢适应。
先有地方活，再谈怎么活得好。”
他看向消防处的代表。
“消防的问题，可以慢慢改。
先让他们搬进去，再帮他们装消防设施。
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
总比他们流散到外面，到处搞非法作坊强。”
他看向卫生署的代表。
“卫生的问题也一样。
先让他们有地方做，再教他们怎么做得干净。
他们不是不想干净，是没条件干净。有了条件，谁愿意在脏水里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