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世嘉总部那间临时改造的MD发售指挥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香槟的甜腻，混杂着新鲜咖啡的苦香。
一夜狂欢后的疲惫挂在每个人脸上，但精神头却丝毫未减。销售主管眼圈发黑，手里捏着一份空白表格，在白板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十点刚过，市场部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的传真纸被攥得有些发皱。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年轻人跑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数字，力道大得笔尖都在吱吱作响。
东京地区，《超级马里奥兄弟3》首日销量——78，566。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到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没能激起预想中的波澜，反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太少了，少得不真实。这可是任天堂的当家明星。
“搞错了吧？”销售主管第一个出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会不会是情报有误？或者只是某个区的销量？”
“没错，这是我们反复核对过的东京总销量。”年轻人肯定地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为困惑，甚至有一丝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谁都懂。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端着咖啡、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拓也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目光从白板上的数字移开，扫过众人费解的脸。
“别忘了周三发生了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三？”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市场部负责人猛地一拍大腿：“DQ骚动！”
“对。”拓也点了点头，“东京的任天堂核心玩家，现在正窝在家里，沉浸在《勇者斗恶龙3》的世界里。对他们来说，拯救世界的要紧事，可比出门买一盘新的马里奥重要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更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单身玩家为什么要出门，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在家玩《勇者斗恶龙》它不开心吗？”
“噗嗤——”几个单身的员工没忍住，发出了感同身受的笑声，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而我们的《宝可梦大冒险》，尼多朗和尼多兰的‘爱情之证’，”拓也的目光投向市场部负责人，“天然就不会被情侣排斥。此消彼长，今天的销量差距只会更大。”
销售主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任天堂弱，而是他们被另一场风暴暂时拖住了脚步。
“这样一来，”拓也放下咖啡杯，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不同颜色的笔，在他们的“首日破十万”和任天堂的“不到八万”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表示“大于”的符号，“我们就有了绝佳的机会。”
“在任天堂反应过来之前，利用这个初期的销量差距，制造一场舆论风暴。让所有媒体、所有玩家都看到——《超级马里奥兄弟3》，输给了《宝可梦大冒险》。”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锐利起来：“我知道，依靠FC庞大的保有量，马里奥的销量很快就会追上来，甚至反超我们。但那个时候，这两款游戏的销量对比，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当许多人都以为我们赢了的时候，我们的这一仗，就已经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