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金融、物流、舆论、政治……每一个领域都盘根错节。
要撼动这棵大树,需要耐心,更需要精准的打击。
而他余海东,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车行至半山,大哥大响了。
是秦怀远从北都打来的加密电话。
“余先生,你那边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秦老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内地方面,供港的食品和日用品渠道畅通,数量充足,价格稳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如果有需要,还可以适当增加。”
“谢谢秦老支持。目前看,供应本身没有问题,是有人在制造恐慌预期。”
“嗯,这种手段不新鲜。
关键是要让市民安心。
你们华资企业联手平价保供,这个做法很好,既解决问题,又赢得民心。”
秦老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提醒你。
我们收到一些情报,南岛方面可能会在近期加大在港活动力度,目标可能包括重要人士。
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同事,都要加强安保。”
“我明白,已经在做了。”
“好。还有……”
秦老语气稍微放缓,“关于香江未来的经济发展,特别是九七后的产业布局,上层也在研究。
你们华商联合会如果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和方案,会很有价值。
特别是像港口、电讯、金融这些关键领域,
如何既保持繁荣稳定,又确保经济主权……你们在第一线,感受最直接。”
这话意味深长。
余海东立刻领会:“秦老放心,我们正在做相关研究,很快就会有一份初步建议。”
“好。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余海东心潮微涌。
秦老的话,等于是给了他一个“命题作文”,也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舞台。
华资如何参与甚至主导香江关键产业的重构?
这不仅仅是商业机会,更是历史责任。
香江正在经历分娩前的阵痛,而他们这一代人,将是接生者。
车驶入海东阁私家车道时,余海东忽然一阵心悸。
毫无征兆地,眼前闪过几个快速切换的破碎画面:
——东京某公寓门口,李家源开门瞬间,一个黑影扑来……
——集团地下停车场,叶梓媚那辆红色平治车底火光一闪……
——周明华常坐的黑色皇冠,被一辆泥头车从侧面狠狠撞击……
——幽暗的隧道里,枪火闪烁,子弹呼啸,男子猛地将他扑倒……
画面模糊、断续,但那种冰冷的危机感无比真实。
余海东猛地抓住前排座椅,呼吸急促。
“东哥?”
司机兼保镖的小庄从后视镜看到,紧张地问。
“……没事。”
余海东松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是预知。
这一次,目标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最核心的几个人。
时间……画面里没有明确时间,但那种紧迫感告诉他,不会太远。
余海东声音低沉,“通知家源,让他尽快回港,东京的事远程处理。
告诉周师爷,最近出行尽量用公司的车,路线每天换,不要固定。”
“是!东哥”
余海东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渐冷,“另外,帮我约李文彬警司。
明天下午,就说……我有重要线索给他,关于南岛可能采取的行动。”
“明白!”
车停稳,余海东下车,站在自家门前,却没有立刻进去。
抬头望向星空,那些闪烁的星光背后,是无尽的黑暗。
风暴要来了。而且这一次,是冲着他和他珍视的一切而来。
但他不会逃,也不会躲。
既然要来,那就来吧。
看看是暗处的冷箭锋利,还是他这个从腥风血雨中爬出来的香江仔,命更硬。
1989年3月2日,清晨六时,香江。
晨曦微露,维多利亚港笼罩在薄雾中。
余海东站在海东阁露台上,手中的烟已燃到尽头。
过去二十四小时,他的部署已全部到位——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设局。
预知梦境给了三天的缓冲,而他将这三天用到了极致。
“东哥,都安排好了。”
叶梓媚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茶,“家源那边,小庄已经接到,正在回来的路上。
周师爷换了车和司机,今早提前两小时出门,现在已经安全抵达湾仔办事处。”
“集团那边呢?”余海东接过茶杯。
“所有高管常用车辆全部检查完毕,又发现两辆车上被装了跟踪器,已经拆除。”
叶梓媚顿了顿,“按你的吩咐,我们‘故意’让其中一辆车的跟踪器继续工作,停在叶氏实业大厦的停车场——那是李佳成旗下的物业。”
余海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