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多良木健则显得平静许多，他推了推眼镜，关注点完全不同：“冷战结束，美国那边肯定会削减军费，相关的技术封锁说不定会松动一些。我们的半导体部门或许能拿到一些好东西。”
不愧是技术狂人，脑子里永远只有技术。
大贺典雄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威士忌，然后关掉了电视。
“一个帝国的葬礼，却是另一群人的狂欢节。”他将酒杯递给两人，自己端着一杯走到窗边，俯瞰着东京的夜景。
“看着吧，从这个圣诞节开始，整个西方世界都会陷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和狂热的消费主义里。”
中钵良治和久多良木健对视一眼，不太明白社长的意思。
几天后，他们就明白了。
一份来自欧洲的紧急销售报告，被送到了大贺典雄的案头。
“社长，欧洲分部发来的数据，您看看。”中钵良治将报告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任天堂的SNES，在欧洲卖疯了。”
“卖疯了？”久多良木健凑了过来，一把抢过报告。
数据清晰地显示，在圣诞假期期间，SNES在英、法、德等主要欧洲国家的销量，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陡峭拉升，某些地区的备货甚至被抢购一空。
“这不合逻辑！”久多良木健百思不得其解，“我们都清楚，任天堂在欧洲的软件阵容比北美还差，本地化做得一塌糊涂，他们凭什么？欧洲玩家就那么喜欢啃日文版的《塞尔达》？”
“他们什么都没做。”中钵良治补充道，他已经研究了一上午，“没有新的宣传攻势，没有新的大作发售，甚至连降价都没有。销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炸了。”
办公室里，只有大贺典雄一个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拿起一份《金融时报》，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版块标题。
“和平红利。”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最大的军事威胁消失了，人们相信未来不再有战争，国家会削减国防开支，把钱用在民生和福利上。
每个人都觉得好日子要来了，口袋里的钱自然就敢花了。”
大贺典雄放下报纸，目光扫过两个得力干将。
“你们看，一个远在莫斯科的政治事件，能让几千公里外、一个跟它毫无关系的游戏机卖到脱销。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说明这个市场，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庞大，更疯狂！它甚至不完全遵循商业逻辑，而是被人类最底层的情绪所驱动——恐惧、希望、以及狂欢！”
“我们之前还在讨论，要花多少钱，用什么方法去撬动市场。现在看来，格局还是小了。”
大贺典雄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