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火候，你来把握。你比我更懂这帮美国资本家的脾气，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巴掌，什么时候该给甜枣。”
“还有，如果投资这方面忙不过来，你也可以招一个投资方面的总监。”中山拓也像是随口一提，“毕竟这些事让日本的投资部门来做，总不如美国这边熟悉和方便。只要定期给日本的投资部发投资简报就好，频繁一点，总部那边我帮你打好招呼。”
汤姆·卡林斯基正为如何向东京那帮老古板解释自己突然“不务正业”搞起风投而头疼，听完这话，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一个夸张的苦脸。
“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拓也。我都能想象到他们收到我邮件时的表情了，肯定以为我被加州的阳光晒昏了头，居然想把世嘉的钱扔进一个BBS里。”
“所以才要专业的人来写一份专业的报告。”中山拓也轻笑一声，“一份漂亮的、充满了美元符号和增长曲线的简报，比任何解释都有用。到时候，功劳是你的，我只负责帮你挡住东京的电话。”
“哈！我就知道！”汤姆·卡林斯基乐了，用力一拍大腿，“我就说还得是你这家伙比我更适合跟东京总部的人打交道！”
中山拓也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一些，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硅谷在线，你也得考虑提拔或者招聘一个负责整体运营的CEO了。”
“CEO？”汤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一个BBS……招一个CEO？”
“哈里现在的工作充其量只是个项目主管，一个优秀的工程师。”中山拓也摇了摇头。
“但他不是一个公司运营者。我们的BBS今天能引来红杉，明天就能引来更多。指不定硅谷在线以后还要孵化出更多的项目，甚至，我们自己收购项目。哈里搞不定这些。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后面在准备的ICQ，你让他按照要求开发个功能，他的团队肯定没问题，但是你要让他去想增加什么功能能让用户更多，更喜欢我们的ICQ，这就超出他的能力了。”
汤姆·卡林斯斯基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中山拓也，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玩笑。
他忽然明白了。
中山拓也交到他手里的，根本不只是一个BBS，甚至不只是一家公司。
这是一个全新的，拥有无限可能的生态系统。
而现在，中山拓也正在把这个生态系统的最高管理权，连同组建团队的权力，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
这背后代表的信任和分量，让他这个在商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虽然他是世嘉任命的美国总部总裁，位高权重，但终究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可中山拓也的这番话，却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帝国的奠基人。
来自日本总部的支持，在这种级别的信任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拓也为他提供方向，分担压力，让他不必再过多操心两边总部的权利和话语权斗争。
“拓也……”汤姆·卡林斯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之前所有的亢奋和激动都沉淀了下来，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劲。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重新绽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用一种带着昂扬战意的语气说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