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唐怀义一喊,宋四元、何根宝都紧张地回过头来。
唐怀义这时候也注意到,两人凑在一起,原来是中间挡住了一个穿着破衣服的小孩。
那小孩看不清男女,瘦脱相了,双眼显得格外大,头发也稀疏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哎,怀义,你快过来!”宋四元招手。
唐怀义带着李秀娟快步走过去,看着这像是饥荒难民一样的小孩子,疑惑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何根宝他妹妹。”宋四元说道,“何根宝把他妹妹带到学校里面来了。”
“怎么回事?”唐怀义看向何根宝,“你家里出事了?”
何根宝点点头:“小妮她扭伤脚了。”
“怀义,你也知道俺爹是啥人,俺娘让他打的下不了床,因伤重病死的,俺姐让他打瞎一只眼,嫁了个不好的人家。”
“我跟小妮俩人本来也是有经验的——见他喝酒,我们兄妹俩就躲起来,他要是追着打我们,我们就跑。”
“只要当时能跑了,事后他倒是也不跟我们算账,就是骂我们两句难听的;但要是当时跑不了,俺爹那是真把人往死里面打,往死里面糟践,板凳,棍子,顶门棍,碗筷子、土块石头摸起来什么就往俺们俩身上招呼。”
“现在我离开家上学,小妮脚扭伤了,这一个星期……她是肯定活不成的。”
“要是能跑了,俺爹打不着也就算了,她这想跑又跑不过俺爹,被俺爹抓回去,一顿打就得要她的命。”
唐怀义听的直咬牙,看看这瘦脱相、明显营养不良,长期吃不饱饭的几乎分辨不出来男女的小孩儿,心底也是不由暗骂。
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一件事,就是大部分父母可以满怀爱意迎接自己孩子出生,而有些畜生东西居然也有生育权,可以把孩子生出来这样糟践。
李秀娟听后也是面有不忍,手掌不由自主地搓动,看向唐怀义。
连一贯看何根宝不顺眼的宋四元,听着这些话,看着这可怜的孩子都有点着急跺脚。
“何根宝,你这是啥爹啊!咋有这样当爹的!”
唐怀义微微点头:“是啊,这是啥爹啊……”
“根宝,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何根宝咬着牙,也是感觉实在没办法:“怀义……你说这样行不?白天时候,就让她躲在校园里面。本来学校里面就有老师们的家属住房,也有孩子们,兴许没人能发现她。”
“吃饭的时候我喊她一声,给她匀点饭吃。”
“到了晚上的时候,让她去宿舍里面,我搂着她睡,只要宿舍的同学们别告我的状,坚持一星期,她的腿能跑了,就让她回家去。”
他到底是学生心态,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这样了。
宋四元也是学生,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我的饭,到时候也给你们俩匀出来一点。”
何根宝惊喜又意外地看向宋四元,眼睛里面多了点感激神色。
不过宋四元紧接着的话,又让他尴尬起来。
“你说你也是,当初告状这个,告状那个,咱们宿舍里面谁看你顺眼?你现在有事了,想让咱们宿舍不告状,那可不容易。”宋四元说道,“我跟怀义俩人能体谅你的难处,不跟你计较,你说其他的同学,比如二班的同学,人家能体谅你吗?”
“你当初,可没体谅人家一点儿,就找老师把人家给告了。”
何根宝一脸苦闷,看向自己妹妹何小妮,心里也忍不住后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