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队碾过坑洼的沥青路,车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长串昏黄的光点。
碧树投资公司的那栋三层小楼越来越近,此刻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像个孤零零立在荒地上的灯笼。几株棕榈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车子停在那片水泥空地上。
王胜勇第一个跳下来,拉开车门,把桑托斯从后座拽出来。桑托斯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挣扎,但被两个师傅一左一右架着,动弹不得。
宁毕书从后面那辆车下来,站在空地中央,点了根烟。
“带上去。”他说。
庞大饶几人动作麻利,立马押着桑托斯就往楼里走。
大楼正门洞开,两个白人雇佣兵端着枪站在门口,叼着烟,看着宁毕书一行人脚步隆隆地跑进来,默默对视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这群中国新兵蛋子的气势,已经变得像模像样。
俨然透着得胜之师的那股子精气神。
宁毕书慢悠悠地跟在最后头,先走到那俩白人跟前,对两人一笑。接着拿出一个红包,一人发了一个。两个白人打开红包,抽出一张薄薄的银行专用票据。
借着月光和路灯,他俩细细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无比惊喜的喊叫:“OMG!”勃列涅夫朝同伴挥舞着那张纸,满脸兴奋,“是支票!十万块人民币!”他的同伴也同样激动,朝着已经朝楼上走去的宁毕书背影大喊:“宁先生!我爱你!!”
宁毕书潇洒地摆摆手,领着赵虎、吴继业和宁全朝楼上走去。
等走到三楼楼梯的拐角,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窜进了鼻子。
宁毕书皱皱眉。
宁全面露震惊,“哥……!”
宁毕书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上到三楼,楼上的楼道里挤满了人。
桑托斯被押在墙根上。
这雄鹰一样的男人,此刻就跟鹌鹑一样。
被弗拉基米尔踩着脸,被枪顶着头。
朴正泰站在楼梯口,一见宁毕书就大声道:“老板!全都搞定了!”
“好。”宁毕书看都没看桑托斯,只是问道,“我岳父呢?”
“在房间里休息!这边!”朴正泰领着宁毕书,快步朝边上一个小房间走去。
路过一个房间,宁全好奇到朝里头看了眼。
刹那间,他脸色骤然一白。紧接着,就好像肚子里的所有器官,全都在剧烈抽搐,一股股汹涌的反胃感,不可抑止地迅猛往喉咙眼子上顶。
宁全浑身冰冷,很努力地吸着气,吞咽着喉结,想把那吓到呕吐的感觉咽回去,可根本做不到,“哕~!”他扶住墙,当场吐得两腿发软。
现场其余师傅们,还有吴继业和赵虎见状,也不禁全都跟着一脸恶心,被屋里的那具尸体和宁全的呕吐,搞得浑身不适。
好在宁毕书走得快,直接略过了那个血腥的房间,也略过了另一个房间里被捆绑着的呜呜哭喊的黑帮小弟和衣衫不整的女人,跟着朴正泰,匆匆走进了萧振华所在的那个小单间。
“爸,我来接你了。”宁毕书推门进去。
萧振华麻木地转过头。
翁婿二人相见,一个表情呆滞,一个只想下班。
停顿两秒,萧振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嗓音沙哑,声音颤抖,“我们能走了吗?”
“嗯。”宁毕书点点头,走上前,上下打量老丈人一番,慰问的口吻道,“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就送你回国。”
“嗯……”萧振华呜呜应声,眼泪一下子又夺眶而出。
“好了,好了,没事了。”宁毕书哄孩子一样,领着萧振华往外走,一面吩咐朴正泰,“把这间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后天我还要接待客人。你们三天后就可以下班了。”
“是!”朴正泰很有职业操守,合同上写7天,那就是干满7天,就算主要任务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宁毕书让他们通马桶都行,又问道,“那几个活口怎么处理?”
“放了吧。”宁毕书先指了下被捆绑着的黑帮小孩和妓女。
索列夫立马上前,拿刀解开了他俩的捆绑带。
那黑帮小孩吓尿了,裤子湿透,被解开后跪着朝宁毕书磕了两下头,就急忙夺路而逃。那妓女也没好多少,满脸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只是还苦着脸问索列夫,“我能去房间里拿走我的东西吗?我的包还在里面。”
索列夫听不懂葡语,吴继业翻译了一下,宁毕书微笑道:“去吧。”女人慌慌张张,就急忙朝躺着尸体的那屋里跑去。
朴正泰继续问宁毕书:“那这个家伙呢?”
他指了下桑托斯。
桑托斯仿佛意识到什么,被捆着手脚的身子,顿时在地上疯狂蠕动起来。塞着袜子的嘴里,看着宁毕书和萧振华,发出无比惊恐的声音:“呜!呜呜呜!呜呜呜!”
宁毕书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爸,你说该怎么办?”
萧振华先是茫然,然后愣着愣住,忽然间,眼里一下子焕发出一抹神采。
麻木的面孔,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宁毕书默不作声,随手从边上捡起一根木棍,递到了岳父手里。
不一会儿,大楼里传出一声声惨烈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