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鸟儿带来十块钱，今天又有王主任给的一叠粮票，唐怀义跟李秀娟的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伙食费又有着落了。
下午，班里开始拉开桌椅，布置高三月考的考场。
唐怀义的桌子不在原来王曼考试坐的位置，唐怀义和关晓琳两人也没有专门换过去。
毕竟王曼给唐怀义的桌子刻画，那本来也是她生活宽裕时候的消遣，现在的王曼主要精力要落在学习上，才有更好的未来——画画与刻画虽然能帮她排解忧闷难过，终究不能当做正事。
星期三下午排好了考场，星期四便开始了月考。
走进考场，唐怀义的前面是柳芳芳，后面是郝强生，再后面是李秀娟。
监考老师还没来之前，柳芳芳转过头来跟唐怀义说话：“唐怀义，你平时喜欢吃啥？”
唐怀义挑眉：“吃啥，啥都行吧？”
“花生行不？”柳芳芳问。
“行。”唐怀义说道，“我不挑食……咋了，你想给我拿吃的？”
“嗯，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还啥都没表示呢。”柳芳芳很不好意思地说，“芝麻呢？你爱吃不爱吃？”
“芝麻咋吃？”唐怀义笑着问，“做芝麻球？”
柳芳芳听后愣了一下：“你想吃芝麻球？我给你做好了带来？”
“不是，我什么都行，也不是想吃你的东西。”唐怀义解释，“我就是有点好奇，芝麻你一般都是咋吃的？”
柳芳芳有点惊讶：“你不知道啊？”
“我还真不知道。”唐怀义坦然承认。
柳芳芳就跟他解释：“芝麻粒不放油，直接搁在铁锅上小火慢慢炒，炒到芝麻发黄、飘出香就盛出来。”
“炒好的芝麻不会一次吃完，而是用粗布缝的小口袋装上，装一小把揣在兜里，下地干活、赶集走路的时候，摸出几粒放进嘴里慢慢嚼，又香又顶饿。”
“我小时候家里大人会抓一小撮给我，让我揣着，当零食解馋虫。”
唐怀义恍然：“这样吃啊。”
“嗯，就是这样吃。”柳芳芳高兴起来，“你没吃过，我回家给你炒一口袋带来给你吃。俺家里说啦，吃芝麻头发又光又亮，你看我从小吃芝麻吃的。”
“还真是。”唐怀义伸手拿起她身后的大辫子，在眼前端详着，“这头发养的可真好。”
说着话，忽然感觉面前的柳芳芳没了声，唐怀义看过去。
只见她红着脸不吭声，只盯着唐怀义的双手抚摸她那乌黑发亮的辫子。
唐怀义反应过来——这时候小县城的风气远比后来保守，两人毕竟是男女有别，自己这是伸手摸人家女同学的头发了。
估计人家柳芳芳跟外面的男生还没这么亲密过。
唐怀义连忙松开手：“那个，抱歉，我看你头发很好……”
“没事。”柳芳芳收好辫子，小声说了一句，转回头去，耳朵还是红的。
唐怀义也不好再找她说话了。
再跟她说话，未免就显得别有用心。
正好这时候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月考开始了。
月考从星期四考到星期五下午，同学们大部分都是绞尽脑汁，等到考试结束，拧紧的发条才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