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避风港内灯火通明。陈琦亲自检查每一艘战船,下令卸掉楼船的多余辎重,只留下必要的箭矢和一日干粮。
士卒们将兵器擦拭干净,绳索、木板等备用物资搬运上船。
陈伯带着几名老渔民,在船头上标记着航道方向,反复叮嘱船员。
“过浅滩时要稳住橹速,跟着潮水走,切不可急功近利;遇暗礁时按左三右二的口诀调整航向,万无一失!”
很多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士燮之所以放心这条古道,并不怎么设防,就是因为其通行难度,稍有差池便会搁浅,连寻常商队小舟都难以通行,更遑论战船了。
天刚蒙蒙亮,红河水面泛起一层薄雾,将芦苇荡笼罩得严严实实。
辰时一到,潮水如期上涨,浑浊的河水漫过浅滩,古航道内的水位迅速攀升。
陈琦站在旗舰甲板上,见陈伯点头示意,当即下令:“起锚!出发!”
陈琦的命令划破晨雾,五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二十艘轻装楼船紧随其后,载着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驶入古航道。
芦苇荡如同天然屏障,将船队的身影完全遮蔽,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响,在静谧的晨色中若有若无。
陈伯站在旗舰船首,双目如鹰,紧盯着前方水域。
他手中握着一根刻满刻度的竹竿,不时插入水中试探水深,口中高声喊道:“左偏两尺!前方丈五暗礁!”
“稳住橹速!前方进入浅滩预警区!”
航道最窄处仅丈余,两侧芦苇高达数丈,几乎擦着船舷而过。
快船首尾相接,楼船则小心翼翼地调整航向,避开图上标注的暗礁。
有一艘快船一时不慎,船底擦过暗礁,发出“咯吱”一声脆响,船员们瞬间脸色煞白,好在暗礁不高,并未造成破损,只是惊出一身冷汗。
“莫慌!继续前行!不得停留!”陈琦站在旗舰甲板上,厉声喝道。
他知道,潮峰只有一个时辰,每一秒都耽误不得。
掉队的船只只能自生自灭,奇袭的核心就是“快”,一旦延误,潮水退去,整个船队都将搁浅在这古道之中,沦为瓮中之鳖。
行至中段的第一处淤泥浅滩,水位果然如陈伯所言,仅丈一左右。
轻装楼船卸掉了大半辎重,船身吃水变浅,缓缓驶过浅滩,船底与淤泥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随时会陷进去。
船员们屏住呼吸,奋力摇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浑浊的河水之中。
“快!再快!潮峰要过了!”陈伯看着日头,神色愈发焦急。
此时已近巳时,潮峰的峰值正在逼近,再过片刻,水位便会开始回落。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轻微的喧哗声。
一些老弱巡防正围坐在滩涂边闲聊,全然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
陈琦眼神一冷,对身旁的亲卫道:“解决他们,不许放过一个!”
数十亲卫灵敏的跃下战船,悄无声息地潜入芦苇丛。
仔细的检查了周围,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后,毫不犹豫的围拢上前,干净利落的将其制服,拖入芦苇深处。
船队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