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计算,这种储能方式有望达到10%以上的储能效率。也即,一块1KG质量的能量块,其中100克质量都能以能量方式释放出来。
作为对比,核裂变的质能转换效率最高仅有0.1%,也即平均1KG质量的裂变原料,仅能有1克质量转化为能量;
核聚变的效率高一些,但也仅有0.7%,1KG之中仅有7克可以转化。
这种胶子场储能方式的效率,可以达到它们的100倍和14倍,且更为便捷、安全。”
江阳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知道新南门二舰队总计约50亿吨的质量之中,有足足10亿吨是聚变燃料。按照0.5%的综合工程效率——这个数字已经极高了,10亿吨燃料之中,最终会有500万吨质量转化为能量,用以驱动整支舰队的一切活动。
但同样是500万吨质量转化出的能量,换成那种能量块的话,理论上却仅需要5000万吨的质量即可提供。
就这一下,便能为整支舰队省出约9.5亿吨质量的载荷!
如果携带的能量块多一些,再加上路途之中星际尘埃云的充能,这岂不是意味着舰队的航速可以更快,甚至达到每秒钟两万、三万公里?
来回南门二星系比邻星一趟,时间甚至能被压缩到一百年以内,甚至更短!
不仅仅只是飞船,这种超级高效储能方式的应用,必然会彻底重塑整个人类文明的工业和科技格局,从最基础、最底层的方面,推动人类世界迎来又一次腾飞。
张云海院长继续微笑着:“这将会是一次我们文明历史上,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所谓科技革命、工业革命、技术革命影响力的能源革命。
但还不仅仅如此。
理论计算表明,当物质被‘充能’到一定程度,它的物理性质也会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抗高温、耐腐蚀、抗冲击、抗剪切、耐低温、抗辐射等等,各种性能都极可能会有飞跃。
我们能造出更轻,防护力却更强大的飞船,一艘飞船有可能直接高速撞击一颗小行星,将这颗小行星完全撞碎,自身却毫发无损;
它可能可以直接来到恒星表面,硬抗数千摄氏度的高温,自身却不受丝毫影响,它有可能可以直接进入气态巨行星内部,硬抗比地球地心更高的压力而行动自如……
用在军事上,便是我们无需再考虑复杂的主动、被动拦截方式,直接用装甲硬抗,便能将无坚不摧的动能武器拦截下来,甚至激光武器也无法对它造成太大杀伤。
是的,如果我们能完全掌握这项技术,我们迎来的不仅仅只是一次能源革命,还是一次全面的材料学革命。
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一次提升:对于胶子场能量的利用,必定预示着更为基础和深刻的物理学原理。
通过对这项技术的研究,我们的物理学理论也必将出现一次飞跃,我们对这个宇宙的理解会更加深入,知晓更多奥秘的答案。
这,会让我们的文明彻底脱胎换骨,真正实现文明等级的提升。”
伴随着张云海院长的讲述,江阳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幕幕未来画面,让他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如果能迎来这种未来的话,那就太,太,太好了啊……
但这种振奋和期待仅仅片刻而已,便被沉重的现实拉扯着,陡然坠地。
如今的我们才刚刚察觉到这种现象而已,距离影响这种机制都还差得远,更不要说主动利用。
现在就像是当初爱因斯坦刚刚揭示了物质和能量之间对应关系的阶段,距离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不要说后续的可控核裂变与聚变。
粗略估算,就算一切顺利,始终处在高速且正常的发展速度下,人类世界也需要差不多一千年时间才能走到那一步。
如果中途有波折,譬如人类世界打算进行的恒星际迁徙,那么时间还会被拉长。
更何况,安心发展科技的前提,是人类世界内部不出乱子。要让内部不出乱子,前提则是有足够的发展空间。
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在进行一次恒星际航行,从太阳系出发前往南门二星系比邻星,我们所做的,就是人类世界争取发展空间的前置行动。
我们是探路者。
如果我们探索不出这条道路,人类世界就争取不到发展空间,更不要说安心研究科技,最终掌握这项技术,实现文明飞跃。
“足够的发展空间”,才是“研究并掌握这项技术”的前置条件。这也便意味着,就算江阳再度重启循环,然后带着有关此刻胶子场储能的资料直接返航地球,都无法将人类推动到那一步。
因为地球上已经没有发展空间了。
这一刻,江阳甚至感觉有些讽刺。
就像是一座金山已经摆在了乞丐不远处,只要能走过去,就能成为富可敌国的富翁。
但这名乞丐已经饿到走不动路了。他只需要一个馊馒头,就能恢复一些体力进而走到那座金山面前。
但偏偏他就是找不到这个馊馒头。
一个馊馒头而已,便拦住了他成为富翁的道路,让一切美好未来都如同镜花泡影一般。
就像现在,只要找到平安穿过星际尘埃云的方法,我们就极有可能将数据带回去,让文明迁徙到其余恒星系进而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拥有美好到无法想象的未来,但偏偏,我们就是没有办法穿过这片尘埃云。
他再一次真切体会到了因为前几次末日,人类文明遭遇“揠苗助长”式发展所带来的副作用。
按照正常情况,我们原本是有机会在更为和缓的情况下发现胶子场储能机制,然后慢慢研究,慢慢发展的……
这一刻,江阳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揉搓,满是痛苦与悲凉。
但是……
张云海院长竟然仍然微笑着。
不仅是他,其余所有舰队高层也都如此。
江阳心中一动,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他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美好幻想,面对暗恋者患得患失的少年人一样,小心翼翼的问道:“张院长,您……”
张云海院长看着江阳,微笑道:“是的,我们其实是有穿过这片尘埃云,不,不仅仅是这片,而是未来航程中,所有可能遇到的尘埃云,无论它有多大,多重,无论它是什么形状,我们其实有办法的。”
江阳瞬间怔住,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振奋,劈头盖脸,瞬间将自己环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