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很熟悉的一个画面。
陈默知道这些小坑都是以前的雨水冲刷出来的。
这些小坑的泥土早已硬结,正是长期受到雨水冲击的结果。
陈默还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木在风雨里疯狂摇摆,树枝被吹得几乎弯成弓形。
天地间除了风雨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整个世界都好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吞没。
“好大的雨,都快刮进屋来了,快点关门吧。”十叔佬提醒一声。
十婶佬听到后,直接就关上了木门,想着把狂风暴雨挡在门外。
可有时候雨太大的话,雨水会从木门处渗透进来的。
这算是让很多农村人头疼的一件事。
发现这一场雨下得超乎自己想象的大,十叔佬庆幸不已:“小默,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家的稻谷肯定会被淋湿很多的!你真是帮了我家大忙了!”
十婶佬也在一旁不停道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啊,小默,你真是太厉害了,干活的速度都比得上我们两个大人了。”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顺手的事。”
这次真正是有惊无险。
陈默带着遗憾的口吻叹息一声:“可惜了,刚回来就下雨了,不然我就已经回去了。”
十叔佬则在这个时候开口:“小默,你可别这么冲回去,这雨下得这么大,你一出去浑身就得湿透!先在我这儿坐一会,等雨小点儿再说!”
十婶佬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往灶台边走:“就是就是,你先坐着,我这就去给你倒杯茶喝喝。”
陈默连忙摆手:“十叔佬,十婶佬,不用了,我不渴。”
“那也不行!”
十叔佬语气不容推辞:“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家里的稻谷可就全毁了,这份情,我们必须记着。茶还是要喝一口的,反正你又回不去。”
说话间,十婶佬已经端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粗茶走了过来。
茶杯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她笑着把茶杯递到陈默手里:“快喝快喝,解解渴,刚才干得那么急,出一身汗也需要补充一下水分。”
陈默只好双手接过茶杯:“行吧。”
十叔佬家的粗茶,入口微苦,咽下去却有一股清润的回甘。
这是农村人最常喝的自家茶。
没有精细的炒制,没有好看的外形。
就是山上随便种上几株茶树,春天摘了嫩芽,简单杀青。
晒干就能泡上一大壶,解渴又解乏。
陈默总觉得,这种土生土长的家茶,比市面上很多包装花哨的低端绿茶还要好喝。
或许是这种茶的口味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习惯了家乡茶叶的清苦回甘。
哪怕那些名贵的茶,也比不上这一口来得舒坦。
在盘龙村,家家户户多少都有几株茶树,但大多是随手种着自己喝。
村里真正多的,是茶子树。
漫山遍野的茶子树,到了秋天挂满茶子。
摘下来晒干去壳,挑选出里面的茶仁,就能送去榨油。
茶油清亮金黄,味道香,是这个年代甚至未来都很难得的优质食用油。
村里人不靠茶叶挣钱,却靠着茶子树,一年到头能榨出好几罐茶油。
既是家里的食用油,也是能换点零钱的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