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顺着后山的缓坡往乌桕林走。
脚下是积了厚厚一层的松针,这后山上面也有松树。
还没等他走到乌桕林的位置,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左手边的灌木丛底下有异样情况。
几簇亮堂堂的枇杷黄,格外扎眼。
陈默脚步一顿,下意识凑过去。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应该是黄猄菌。
几簇菌子挨挨挤挤地长在腐叶堆里。
菌盖是匀匀的枇杷黄,像抹了一层薄油似的。
边缘微微卷起,厚实的菌柄嫩生生的。
他刚凑近,一股浓郁又清鲜的菌香就钻进了鼻腔。
村里的老人们常说,这黄猄菌娇贵得很,只有黄猄夜里路过撒过尿的地方才长得出来,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也正因为沾了山野生灵的气,香气才会这么浓,炒出来的味道更是鲜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陈默想到这点笑了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说法其实没什么科学根据。
黄猄菌本就生长在黄猄经常出没的地方,多是植被茂密人迹罕至的坡地,刚好契合了它的生长条件。
老人们见得多了,便把这两件事硬凑到了一起。
黄猄菌只要温度湿度合适,从五月到十月,都有可能在山里撞见。
它颜色鲜亮好认,没有毒蘑菇那些花里胡哨的纹路,是村里大人小孩都敢放心摘的放心菌。
哪怕是没什么经验的半大孩子,也绝不会认错。
其实这也不稀奇,盘龙村背靠的这些山林,树高林密。
落叶积了一年又一年,腐殖质厚得很,加上雨水足,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菌子冒头。
别的不说,这黄猄菌的鲜,却是实打实的。
眼下陈默撞见了,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
他彻底按捺不住,用手轻轻一旋,就把其中一朵完整的黄猄菌摘了下来。
没有停手,陈默继续蹲在草丛里寻找。
没一会儿,他就摘了七八朵。
他找了根韧性十足的狗尾草,把菌子一朵朵串起来。
这种做法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
陈默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晚上回去用这菌子炒着吃,鲜得很。
不过,才这么一点收获可不够,他决定继续寻找。
陈默索性把去乌桕林的事往后放了放。
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他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菌子的影子。
刚绕过一个土坡,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见一片松树林边,足足半丈宽的地上,密密麻麻长了一大片黄猄菌!
一丛挨着一丛地从黑色的腐殖土里冒出来。
看着这一大片长势喜人的菌子,陈默心里忍不住暗喜。
这片地方离村里人进山经常走的小路不过几十步远。
站在坡上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实在算不得隐蔽。
今天他要是不摘,保准过不了一两天,就会被路过的村里人摘走了。
毕竟这黄猄菌是十里八乡都认可的好食材。
他也不犹豫,再次开摘。
在把一朵完整的菌子摘了下来的时候,陈默尽量不碰坏底下的菌丝。
摘完后他还细心地把一些松针和落叶盖在上面。
等过段时间,也许它们就能重新长出来。
到时候再来,说不定还能再收获一波。
没一会儿工夫,他就摘到了五六十朵,真是收获满满。
陈默拎起有点沉的一大串菌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