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简单吃了一口,之后王金花从锅里捡出来十个粽子,六个鸡蛋,让沈国栋送到王长武家去。
过节了,多少意思意思,大人吃不吃的无所谓,总得让孩子们尝尝。
还别说,王长武家真就没包粽子,沈国栋过去的时候,饭菜刚端上桌,一家人正啃菜饼子呢。
“老舅,舅母,我娘包了点儿粽子,让我拿几个过来给你们尝尝。”
沈国栋迈步进屋,江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赵玉梅。
这年月也没有塑料袋,一般时候都是用网兜装东西。
粽子和鸡蛋的香气随着沈国栋进屋就飘了出来,引的王强哥仨都直咽口水,三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国栋手里的东西。
不怨孩子馋,这年月物资匮乏,苞米面儿饼子能敞开了吃都算好日子,冷不丁见着粽子和鸡蛋,谁不馋得慌啊?
“哎呀,你看看,难得包一回粽子,留着你和我姐吃呗。”
赵玉梅看了王长武一眼,这才满脸笑容的接过网兜。
“家里还有呢,我娘说了,送几个过来,给老舅和老舅母,还有几个弟弟尝尝味道。”沈国栋笑着应了句。
“我姐有心了,那啥,你吃饭没有?快坐下一起吃点儿吧。
今早晨也没整啥好吃的,对付一口儿。”王长武开口,招呼沈国栋坐下一起吃饭。
沈国栋已经吃过了,再者他还有事呢,哪有时间在王家久留?
于是拒绝了王长武的好意,只跟王长武唠了两句,便告辞离开。
回到家,王金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十五六个粽子,十个鸡蛋,再加上两个罐头、两瓶酒,凑出四样礼来,用网兜装着,递给了沈国栋。
沈国栋把网兜挂在车把上,跟王金花说了一声后,推着车子就走了。
这会儿工夫,各家都吃早饭呢,外头也没几个人,倒是省去了不少口舌,就这么一路出了村子,直奔东江沿。
沈国栋骑车刚走到一半儿路程呢,就见到迎面也有个人骑着车子过来,仔细一瞅,这不是赵双喜么?
“双喜,你干啥去?”沈国栋忙喊了声儿。
赵双喜这时也看见了沈国栋,急忙刹住车子停下来。
“哥,今天不是过节么?我二哥单位发了点儿黏米,五哥从部队上寄了四五斤黏米和粽叶。
家里包了点儿粽子,我娘打发我给咱娘送点儿,尝尝味道。”
赵双喜的五哥赵双华在南方某个地方当兵,那头产糯米和粽叶。
赵双华知道家里一般见不着这些,特地花钱淘登了一些糯米和粽叶,大老远寄回来。
赵双林在金山林场,属于林业系统,有钱、福利待遇好。
林业局经常用木头,跟其他地方的兄弟单位换物资,比如过年前,就用木头换了一批冻鱼、苹果分给职工。
这回不知道是从哪里换了些糯米回来,每个职工分二斤过节。
赵双林两口子舍不得吃,都拿回家了。
正好赵双华寄的糯米和粽叶也到了,韩玉珍琢磨了一下,干脆自家再添一些大黄米,过节包点儿粽子,各家分一分吃,也让孩子们解解馋。
就这么,糯米的用粽叶包,大黄米的用玻璃叶包,孩子们每人分一个糯米的,剩下留着走人情,大黄米的自己家留着吃。
赵双喜和沈秀云去年才结婚,这是新亲,别人家不给送,沈家必须有。
刚吃完早饭,赵双喜就被韩玉珍打发出门,来给沈家送粽子了。
“哥,你这是去江家?”赵双喜看了眼沈国栋,笑嘻嘻的故意问道。
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谁不知道谁啊?
没结婚之前,腿儿必须勤快,多往老丈人家跑几趟,这样才能早点儿把媳妇娶到手。
“嗯呢,今年家里也包了点儿粽子,我给彩凤家送去。”
沈国栋厚脸皮,才不会不好意思呢,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
“得嘞,不耽误你了,咱俩各自忙各自的,回头再聊。”
赵双喜点点头,朝着沈国栋摆摆手,重新骑上车子,往太平沟走了。
二人错身而过,沈国栋也骑上车子,继续往东江沿走。
刚八点,沈国栋到了江家。
这会儿工夫,江家已经吃过早饭了,江海夫妻和江彩凤正在院子里割香草呢。
这种香草,并不是泛指带香味儿的草,而是东北香草,也叫荷包香草、荷包兰,是紫万年青的花、叶部分,具有特殊的香气。
一般东北姑娘做荷包,都会往里面装一些香草,香气可以维持很久。
这种香草也可以用来炖肉,风味儿独特。
香草开春时播种,端午前后香气最浓郁,一般都在端午当天收割,阴干保存。
除了香草,艾蒿也是端午节当天收割,悬挂阴干,品质最佳。
“爹,娘,家里包了点儿粽子,我娘说让我送几个过来,也让你们尝尝她的手艺。”
沈国栋拎着东西进门,跟江海夫妻打招呼。
“哎呀,国栋来了?你看看,亲家有好东西还想着我们呢。
那啥,彩凤,你先陪着国栋进屋坐会儿,我和你爹先把这点儿香草收拾了。”
香草要赶在露水消了,太阳还没那么毒之前收割,品质最好,不能耽误。
因此,张桂兰就让江彩凤陪着沈国栋进屋。
沈国栋一看,那片香草已经收割大半,用不着他伸手,索性就依着张桂兰的话,跟江彩凤两个一起进了屋,跟江老爷子打过招呼后,陪着老爷子说话唠嗑。
正说话呢,江海两口子也进来了,大部分香草已经收割完毕,捆扎起来挂在仓房里阴干就行。
只留少数香草没收割,等过一阵子开花结果,留种用。
“这阵子挺忙的吧?你们队二遍地都趟完没有?家里自留地和小片荒呢?也都收拾好了?”
江海洗干净手,挨着沈国栋坐下,跟沈国栋闲聊。
“嗯呢,队里的活都差不多了,家里头还剩点儿地,顶多一天两天的,也就收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