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时候山里草木没那么繁盛,贝母苗还未倒伏枯萎,比较容易发现。
等过一阵子贝母开花之后,苗就会倒下,那时候虽然底下鳞茎长成了,想找就难了。
所以,不少人都是把细参和贝母抠回去,放到园子里,或者专门弄个槽子啥的装好土,把贝母埋到土里,细参也栽上,养一段时间,然后再扒出来晒干。
江彩凤跟着江海学医,不光学怎么治病救人,也学怎么找药材、炮制药材、培育药材。
所以在看到周围有不少细参和贝母后,江彩凤就顾不上薅菜了,开始刨药材。
也得亏她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着小镐头呢,这回倒是派上了用场。
沈国栋喊的声音挺大,张桂兰、陈丽等人也都没走太远,听见动静了就回一声儿。
然后使劲儿按了按背筐,把手里这点儿野菜放进去,用细绳在背筐上头拦几下,这才背起背筐来。
结结实实一背筐的野菜,分量着实不轻,力气小的背起来都不容易。
好在乡下女人个顶个儿的能干,也都习惯了肩上的分量,因此步履从容的走出了林子。
沈国栋和孟德林他们见了,忙上前来,接过张桂兰还有陈晓霞等人的背筐,帮忙分担一下。
冯立民和张国福见了也想帮忙,却又不知道帮谁好。
这时沈国栋发话了,让他俩摘下枪,随时保持警惕,万一有什么动物蹿出来,不用犹豫,直接开枪。
此处离着村子还挺远呢,谁知道林子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野兽?万万不能大意。
冯立民和张国福一听,立刻摘枪在手,来到众人前面开路。
就这么,大家伙儿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刚走了一半儿路程,沈国栋忽然感觉不对,于是伸手把背筐解下递给张桂兰,随后从江彩凤肩膀摘下枪,快步朝着前面走去。
沈国栋莫名的举动,让众人都有些发蒙,反应不过来。
而就在众人还一头雾水的工夫,沈国栋已经端枪上脸,朝着前方一百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连着开了三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过后,就听见灌木丛后面一阵吱吱儿的惨叫声,随即,一群野猪蹿了出来,四散奔逃。
沈国栋端枪的姿势不变,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三枪,打中了一只奔逃的野猪。
冯立民和张国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立即开枪。
仓促之间准头稍微差点儿,冯立民打死一只,当场倒地。张国福也打中了,但是没死,带着伤跑了。
此时剩余的猪已经跑远了,沈国栋三人快速上前来,查看情况。
灌木丛后面,沈国栋打死了一只母猪,周围还有他和冯立民打死的一只隔年沉、一只黄毛子。
“立民、国福,咱仨去追,那只猪应该是打了个下穿膛,活不成了。”
沈国栋看了看地上还有枯叶杂草上的血迹,那血里面带着些黑绿色,一看就是肠子被打漏了。
野猪不像黑瞎子的生命力那么顽强,不论是上穿膛还是下穿膛,对于野猪来说都是致命伤,只要它找地方趴下,肯定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时候天气热,要是那野猪死在野外,一宿的工夫,猪肉就得臭了。
开春不是打猎的季节,要是没遇见也就罢了,沈国栋他们不会主动进山找猎物。
意外遇上了,而且又把野猪打成了重伤,这要是不弄回去,总觉得亏得慌。
这时候人肚子里都空,巴不得弄点儿肉吃呢,哪能浪费东西,让野猪死在山上不管啊。
所以沈国栋决定,去追。
“德林,你跟双喜俩人先把这几只猪收拾了,天气热别捂了膛。
你们留在这儿等着,注意周围情况,护住了我娘还有嫂子们,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三人去追野猪之前,沈国栋不忘了给孟德林和赵双喜安排任务。
“行,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
孟德林和赵双喜本来要跟着去追的,被沈国栋提醒后,二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这还有好几个女的呢,这个点儿了,把她们撂在山里,万一再遇上别的野兽咋整?
二人当即应了声儿,立即按照沈国栋吩咐的去做。
沈国栋三人手里掐着枪,顺着野猪逃跑的路线,就这么追了出去。
一般情况下,野猪如果受了惊吓就会撒腿没命的跑,一路跑出去很远。
可那只野猪受伤挺重,半自动的子弹将野猪腹部打了个对穿,留下两个挺大的血窟窿。
那野猪奔跑间,鲜血不停地往外淌,没多会儿就受不住了。
沈国栋三人就这么翻山越岭的追出去五六里地,最后在一处草丛,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野猪,直接开枪打死。
开春之后,野猪拆帮,大跑篮子还有刚成年的公猪都会离开猪群,留在猪群的就是母猪、黄毛子、隔年沉,以及刚刚出生的花了棒子。
这是一只隔年沉,不太大,也就一百五六十斤的模样。
三人将其开了膛,摘下内脏敬山神,然后冯立民直接就扛起来隔年沉,大步流星的往回走了。
路上,三人轮流扛了会儿猪,没多少时间,就回到了之前分开的地方。
此时,最开始打死那三只猪已经收拾好了,都归拢在一起。
张桂兰和陈丽、江彩凤等人随便找地方坐着休息。
早晨从家里带出来的水都喝没了,多亏薅野菜的时候,女孩们薅了些酸浆,于是就坐在那儿扒酸浆吃。
酸浆,也有人称其为酸么浆,其学名应该叫小叶酸模。
在物资不丰富,没有零食的年代,开春时节,山里孩子能吃的就是酸浆、酸锄板儿、大脖颈子这些东西。
酸浆春天刚出土的时候,叶子尚未舒展,茎部呈白色或者粉红色,特别嫩。
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水分很足,比江岸砬子上长的大脖颈子好吃,不涩。
因此,这东西很受小娃和女孩子们的喜爱,不少人进山遇见了,都会捎一把回家,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