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给江海父女俩讲了当时的情形。
江彩凤听的脸都白了,“这也太悬了啊,早知道就不叫你们去抠什么黄芪了。”
“彩凤,别说了,国栋他们中午肯定没吃饭,咱俩赶紧烧火给他们熥点儿饭吃吧。”
张桂兰这时也从屋里出来了,见状忙招呼江彩凤干活。
张桂兰对什么黄芪不咋感兴趣,也最关心的是沈国栋饿不饿。
“哎,来了。”江彩凤一听,急忙进屋去,往灶坑里塞了些二劈柴,再用明子引火。
那二劈柴都是冬天进山砍的树头枝丫,回来剁成二尺半长短,用榆树绕子捆起来。
经过一冬天,柴火都干透了,随便用什么点燃就着。
江家不是没有大柈子,前面园杖子两侧摞了高高的柴火垛,全都是柞木、桦木、松木柈子,有的是柴火烧。
很多人家都像江家这样,一到开春了,就爱烧这种二劈柴。
主要原因就是这种毛柴很容易点燃,火头还旺,用来炒菜做饭再好不过。最重要的是,烧二劈柴不热炕。
这炕就跟人似的,爱打溜须。
天冷的时候得一个劲儿烧火才能保持热乎,可是等天气热了之后,随便烧点儿柈子,那炕就热得烫屁股。
所以,到了春夏时节,家家户户都烧这类毛柴。
昨天包的黑瞎子肉大叶芹馅儿包子,还剩下不少,江彩凤捡了近二十个,放到锅帘子上,然后盖上锅盖。
二劈柴火头旺,不多时锅底就开始响了,再过一会儿有热气冒出来。
趁着熥饭的工夫,沈国栋和孟德林他们先把豹子扒皮剔肉。
而江海,则是在一旁收拾那棵黄芪。
他是郎中,最懂得怎么炮制药材,这黄芪弄回家,要去净上头的泥土,晾晒保存。
其实很多药材挖回来之后,是不用水清洗的,水洗了会影响药效。
一般来说,采回来的新鲜药材,需要尽快干燥,以免霉烂变质。
比较常用的办法就是将采药铺在地面、沙滩、平顶的房屋、席子上面或者挂在架子上,放在眼光下直接晒干,这种方法最经济,也最简单。
像一些花类和具有芳香气味的药材,则是需要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
还有一些药材,需要放在火炕上或者烘干房里烘干。
一些干后坚硬的药材,可以趁新鲜时候切片,然后晾晒,比如穿龙骨、狼毒、商陆等。
一些含淀粉或者粘液较多、不易晒干的药材,可以用开水煮汤或者用锅蒸制之后再干燥,比如元胡、天麻、北沙参等等。
棒打苍术、火燎升麻、剥皮桔梗、抽芯远志。这是广大群众对药材加工的简单总结,也是祖辈流传下来的经验。
普通的黄芪采回来,去净泥土,直接晒干就行了,药铺里一般都会切片,普通人家用的时候直接撅吧撅吧炖了,效果也挺好。
但是沈国栋他们今天弄回来这棵黄芪不行,这个太粗了。
如果直接晒干,用的时候怕是要用斧子剁才行,按理就应该趁着新鲜,切成片再晾晒。
江海家里有专业切药材的小铡刀,用来切药非常快。
但是孟德林他们没主动提,江海也没有开口提黄芪切片的事,只是用钎子等东西,将黄芪表皮上的泥沙弄掉。
这黄芪生长在石砬子上头,哪有多少泥土?都是细沙,风一吹,稍微一抖搂,就挺干净了。
江海大致的比量了一下,这棵黄芪从头到尾,得有五六米长,确实很罕见。
当然,这也跟黄芪生长的环境有关,长在石砬子上的石缝里,为了吸收更多的水分和养分,可不就得使劲儿往下扎根儿么?
沈国栋他们拾掇完豹子,一回头正好看见江海在收拾黄芪,沈国栋忽然想起来,这东西好像需要炮制吧?
“爹,我们不太懂,这黄芪弄回家来,不能就这么晒干吧?是不是得剁成段儿或者切成片儿啊?”沈国栋问江海。
“嗯呢,一般情况下,年头少的黄芪,剁成段儿或者切片都行,哪怕是整根儿的直接熬药,也不影响药效。
可这黄芪太大了,这老粗,必须得切片。”江海点了点头,给三个年轻人讲了些炮制药材的办法。
“江叔,你看我们仨什么都不懂,这黄芪您能不能帮忙给拾掇一下啊?
放心,我们不白让您帮忙,算你一份儿行么?”孟德林心眼儿快,当即就想到了,忙对江海说道。
江海一听摆摆手,“就是切点儿黄芪而已,我还能要你们东西么?
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议商议,这黄芪年头够久,药效也好,我挺稀罕的。
你们三家应该也用不上这么多吧?能不能卖给我一半儿?我出五十块钱,你们看行么?”
五十块钱,快赶上工人俩月的工资了,还只是一半儿黄芪的价钱,由此可以看出,这黄芪多珍贵了。
江海是个郎中,他太知道这么久年份的黄芪多难遇到,所以给出了个高价。
孟德林三人闻言都愣了下,随即孟德林就笑了,“叔,你看你这是干啥?就是点儿黄芪,我们还能要你钱么?
要不是去年你指点,我们几个上哪儿抠这么大的黄芪去?
我要这玩意儿,就是给晓霞她娘补身子用。
叔,要不这样,你帮我估算一下,晓霞娘能用多少,我再少留一点儿,将来给晓霞坐月子吃。
然后,你看国栋和双喜要多少,剩下的都给你,行不行?”
孟德林才搬到东江沿,正是需要结交人脉的时候,再者江家跟陈家是邻居。
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两家紧挨着住,再亲近不过了,以前晓霞娘生病,江海也没少帮忙诊治。
晓霞娘找人看事儿之后,虚病去了,也是江海给开药调理实病,才慢慢好的,这份情,陈家人肯定领。
“我们也不要多,我媳妇儿过一阵子要生了,留点儿给她坐月子用就行。”赵双喜当即表示。
“嗯呢,我也就要一点儿,留着给我二姐坐月子用。”沈国栋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