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志勤极力挽留,但李则安还是没有停歇,两人在道左聊了几句,薛志勤将李则安送到州界才返回驻地。
他体内逐渐冷了的血,被李则安点燃了。
有些破坏团结的话他不能说,但他根本瞧不起李存信这种为了表现自己罔顾整体利益的人。
蠢货,只有河东好起来,大家才有肉吃,抢功没问题,但只有赢了才有功劳啊。
单论打仗,李则安未必能和李克用比,但他用人有想法啊。
刚才李则安点了几个名字,薛志勤听得心花怒放。
选的都是能征惯战的勇将,弃的都是无才庸人。光是这用人之道,就比喜欢将李存信和李存孝放在一起,希望他们并肩作战的李大帅强了。
三日后,李则安抵达晋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晋阳,但却是第一次在夏天来。
河东的风光的确不错,或许是太行山比较难爬,这边的植被保持的比较好,不像关中和陕北很多地方整座山都被砍秃了。
听着汾水翻滚的波浪声,李则安看到了迎接他的队伍。
李克用的夫人刘氏亲自来了。
“则安,你比冬天时又长了些。”
“嫂嫂真会安慰人,我都要二十了,还怎么长。”李则安笑得合不拢嘴。
他确实又长了些,现在的身高折算成现代度量衡已经超过一米九了。
随着身体和肌肉增长,他现在的力量比起两年前更是见长。
除了李存孝、王彦章和未来的夏鲁奇,他谁都不惧。就算是王彦章、夏鲁奇,他状态好时也能碰一碰。
只有李存孝这个人形怪兽暂时不能惹。
刘氏出城十里相迎,礼数周全,既没有特别谄媚,也将尊重给到位了。
毕竟李克用爵位还在李则安之上,又身兼河东节度使、太原府尹和北京留守等职,十里相迎就是礼节的极限了。
没错,唐朝的北京并不是幽州这个还没怎么开发的边境地区,而是李唐的龙兴之地太原府。
最合适的礼数便是恰到好处中带着最大的尊重。
若是太重反而会让双方都难受。
刘氏并非李克用这种粗胚,想的就是周全。
两人见面寒暄几句后,刘氏请李则安并肩骑行,拉近距离轻声说话。
“则安,听说你来,夫君欣喜不已,却又有些羞于见你。”
刘氏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李则安制定的战略是对的,也提醒过李克用不要轻敌,更要提防契丹人。
然而李克用除了攻打卢龙外一句都没听进去。
原本上上之选的战略部署,被执行成败笔。
即便如此,李则安依然不计前嫌来帮忙。
刘氏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跟着来的只有两千多骑兵。嗯,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心意到了就行。
再说李则安强的是头脑。
冲锋陷阵的勇士河东有的是,出谋划策的谋士河东太缺了。
张承业代掌太原府,让整个河东军的后勤保障无忧,但指望他再去前线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河东缺谋主啊。
在刘氏心中,最佳人选当然是李则安,只是李则安也有自己的势力,而且想自己做一番事业,不可能在河东屈就。
事实也是如此,李则安才单干两年,已经拥有丝毫不输河东的实力了。
若是再发展下去,怕是李则安统一关中川蜀,河东还在与河北缠斗。
刘氏对李则安的战略规划非常敬佩,若是真的执行好了,十年甚至五年平定整个河北都有希望,可惜执行的第一步就是惨败。
但这真不是李则安的错。
想到河东现在的军师盖寓,刘氏就心生鄙夷。此人智计其实不算差,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而且对李则安非常不友好。
刘氏没有提时局,而是先问家事,“三叔一家和清流、存冕都好吗?”
“他们都很好,国忠哥当了节度使,三叔也很开心。清流人在洛阳,那边条件好,也有人照顾。存冕这小子长的也挺结实。”
李则安微笑着问起自家儿子的好兄弟李存勖,“存勖侄儿现在怎样?”
“小家伙的眼睛很灵动,以后肯定是个神射手。而且他好像对音律很有天赋,听到好听的声音就手舞足蹈,尤其喜欢听戏。”
完辣,这孩子怎么打娘胎里出来就歪的?
李则安有些无语。
他之前多少有些怕历史线的纠偏能力太强,朱温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始终压着李克用暴打。
万一他和李克用都不中用,到时候还得指望侄儿带大伙儿逆风翻盘,结果这小子还是这么爱听戏。
历史线的纠偏能力,恐怖如斯啊。
刘氏聊了几句家常,还是忍不住问道:“则安,你这次来是打算以军师身份助你大哥吗?上次木瓜涧之战战马损失太多,正需要你的骑兵助阵。”
李则安听出刘氏的画外音,是觉得他兵少,希望他出谋划策。
他忍不住轻笑道:“这个我听大哥安排。我知道大哥缺人手,如果他需要,我可以征召十万大军相助。”
刘氏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她瞪圆了眼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