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
李副厂长猛然抬头望去，但前方车灯太过明亮，他有些看不清车后站的是谁。
眯了眯眼睛。
向前走了几步。
他这才看清高华的模样，不由得一副惊掉了下巴的模样：“高总经理？”
高华：“……”
心里乐开了花，但他满脸严肃：“领导这么说就折我的寿了！我别说就是个总经理，就算是把中间那个字去了，您也是我的领导！”
李副厂长：“……”
爽！
但他同样满脸严肃：“虽说只是工作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但你是国营单位正厅级干部，我只是地方厂矿领导，该有的称呼还是要有的！”
高华微笑道：“那要不然咱俩各论各的？”
李副厂长缓缓点头：“可以……高总经理这是送朋友回家？”
高华回答道：“是的，有朋友要去南边了，我们去酒店给他送行，这人到中年感情充沛，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南边？”
李副厂长小声问道：“特区？”
高华点头：“没错！”
李副厂长满脸羡慕：“特区啊……听说只有最优秀的干部才能被允许前往特区！”
高华：“……”
并不是。
有很多人是无可奈何才前往特区。
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
不起眼的小渔村一飞冲天锐不可当，成功杀出了一条血路！
简单闲聊几句。
高华问道：“咱厂现在还行吧？”
李副厂长听到‘咱厂’这两个字愣了一下，满脸追忆往昔，然后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样子，不死不活的挺着，希望目前经济政策转变之后，厂子的经营情况能好起来……但我觉得有点难！”
积重难返。
他将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高华问道：“那现在厂里说了算的是您，还是？”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老杨！我现在给人家打下手，人家前些年遭了罪，现在自然……这真是福兮祸所伏啊！”
高华没吱声。
不予评价。
他只是满脸微笑：“您也不差，平稳落地了不是？等过几年光荣退休，担子一卸，美滋滋回家抱孙子颐养天年！这种福气旁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李副厂长苦涩微笑：“是啊……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高华：“……”
不甘心好啊！
高华意有所指问道：“老爷子身体还行吧？”
李副厂长点点头：“身体倍儿棒！和我老岳父一比，我觉得他可能走我后面！”
高华没吱声，附和着笑了几声。
李副厂长满脸突发奇想：“要不然，我去联合公司跟你干算了！”
高华指正：“联合集团！”
李副厂长愣了一下，连忙道：“忘了忘了……目前联合公司已经集团化改组，高总经理现在也被称为高董事长了吧？”
说完。
他压低声音问道：“照这么说，距离进部已经不远了吧？”
“要是这么说的话也么错……”高华笑容满面：“但不管进部还是不进部，都只是始终如一，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为人民服务罢了！”
李副厂长：“……”
默默竖起拇指，满脸学到了的样子。
然后。
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毕竟如今轧钢厂效益很一般，油水不够，再加上掌权的是杨厂长，作为他曾经落井下石的回报，对方不停给他穿小鞋，照这样下去，他四十三码的脚早晚被对方搞成三寸金莲！
所以。
人挪活！
目光炯炯盯着高华，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答复。
高华微笑道：“其实我没有意见……如今国家提倡发展经济，早日实现四化目标，要是有领导这样的强人加盟联合集团的话，联合集团必然如虎添翼！”
在剧情里。
李副厂长不在轧钢厂工作后，利用关系搞批条，同样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
高华最看重的还是对方拥有的人际关系。
纵然这种人际关系无法帮助他获取更多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但对方拥有的人生经验，可以让他在未来这个大变革时代走的更稳。
而李副厂长等的就是高华这句话。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越发毕恭毕敬。
望向高华，李副厂长脸上满是谄媚：“这下，我称呼您高董事长不折寿了吧？”
高华只是笑而不语，问道：“忘了问了，你今天过来这边是？”
李副厂长回答道：“我爱人有个表弟住在这边，他在鸿胪寺工作，过几天要外派到岛国大使馆，我代表我爱人来探望探望他！”
说完。
他发出邀请：“高董事长要是有时间，不妨也来他家里坐坐？”
高华思忖几秒，摇头：“这次就算了，空着手不好登门！下次吧，等他去了岛国那边，我再专程前往拜访！”
李副厂长微微有些失望。
闲聊几句。
各自离去。
高华返回城南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别墅内空空荡荡。
黑乎乎，静悄悄的有些吓人。
沉默几秒。
高华锁上房门，果断选择去能够给他更多安全感的空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