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疑惑地看向那个跟进来的学生,议论声渐渐升起。
“你坐那里。”
李平指了一下左护法旁边的空位,又对左护法陈曦元说:
“去后面帮新同学搬一张桌子,班长去下面拿个凳子。”
陈曦元下意识看向这个新来的,而后站了起来。
叶卉没动,只是转身看了一眼隔壁组的体委,体委刘明立刻站了起来,跑出教室。
李平也不管,反正拿了凳子就行,他接着对班上众人介绍。
“这是上一届高三学生孙浩海,因为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在我们班复读。”
说完,孙浩海也和陈曦元一同把他的桌子搬到了李平指定的位置,成为了左护法第二。
李平也没有做什么欢迎仪式之类,一切从简。
他还看了一眼第二组护法和左边第四组之间的间距。
“你们四组的往边上挪一挪,别把过道挡住了。”
等刘明把凳子也搬上来,一切尘埃落定,李平拿出书。
“好,大家翻开必修四课本,今天我们讲…”
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响起,众人的目光大多还聚集在复读生身上。
孙浩海穿着翻领夏季衬衫和黑色裤子,很普通。
头发也是普通的平头,骨相突出,面庞瘦削,身高不高不低,算是班上的平均水平,嘴唇上还有一层黑色的胡须。
多少有几分不修边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留的。
在他背着的书包里放着一个保温杯,脖子上则挂着饭卡,还有钥匙。
看着这副打扮,江映竹小声地对李衍说:“原来复读生长这样啊,看上去就不太聪明。”
李衍无语地瞅了某人一眼。
“人家那是没考上理想大学,不是没考上大学。”
梅梦倩也有和竹竹不同的意见,“我感觉这种样子的人应该成绩很好吧,尤其是理科。”
初中班上就有两个这样的,当时直接通过竞赛被高中提前录取。
江映竹没见过,“是吗?”
虞清雅转身加入聊天:“是啊是啊,我对这种男生印象可深刻了,上次在食堂碰到一个,找他借纸,他直接从裤子里掏出了一卷卷纸,就是那种没有卷筒的。”
“当时我都惊呆了,原来还有在裤子里带卷纸的操作。”
虞清雅说着,还瞄了一眼坐下的孙浩海裤管,总感觉他裤子里也有卷纸。
林雨樊在边上吐槽,“卷纸而已啦,又不是揉成一坨的纸。”
班上众人对新同学的兴趣显然比对语文课更大。
而且正经人谁听语文课,还是复习阶段的。
一节课过去,由于李平在课间没走,再加上不大熟悉,暂时没人和新同学打招呼。
两节课过去,语文课结束,李平也走了。
大家感觉两节课的时间也差不多熟悉了,有人凑到前排左护法的位置。
“兄弟,是我们学校上一届高三的?”
“我以前是四中的,一七届!”他说起这个,还挺了挺胸膛,似乎有点骄傲。
江映竹也在边上凑热闹,听到是四中的,和她一起过来的郭采菱还颇为感兴趣的插了句话。
“那你怎么不在四中复读?”
孙浩海看都没有看她,眼神只落在自己面前的试卷上,用余光扫过众人。
“要不是二中和四中这两个重点高中复读班已经满了,你以为我会来你们学校吗?”
六中只是普高,在他心里,普高的重点班就和他以前高中的普通班一样。
更何况,他还是四中重点班的。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对他感兴趣的众人,立刻兴致寥寥。
多了不起似的,还你们学校,看不起谁呢?
江映竹看到郭采菱闷声不说话,一副小委屈的样子,便不乐意地反讽。
“不还是没考上?得意啥呀,现在四中都不要你了。”
孙浩海没理她,神色淡淡,带着一分朝圣者的意味:“你们都散开,不要打搅我,我不是来跟你们成为同学的,我是来参加高考的,这是我第三次参加,我会考上清北,和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第三次,卧槽!”
“牛逼呀,新闻在我身边。”
几个原本不爽的男生、女生议论纷纷。
以往那种多次参加高考的情况,他只在报纸新闻上听说过,没想到眼前就出现了一个。
不过这家伙也是奇葩,好像参加过几次高考,很了不起一样。
“切,上一届,不对,上个世纪末期的老东西,秽土转生很牛逼吗?”肖帅撇了撇嘴,也走开了。
“笑死,转生两次都没成功,要是我,还是直接把自己埋了好。”叶戴佳撇了撇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了座位。
“高考这么难吗?竟然有人还要参加三次?我自己可以一次过。”
肖帅那句上个世纪末的老东西本就令人难绷,叶戴佳这不过脑子的话一出,周围人都笑了。
江映竹也没绷住,带着郭采菱下楼去买零食去了。
孙浩海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类似的嘲讽以及异样的目光,他见得多了。
不过肖帅的那句话,还是让他破防。
“惯有瑶灼或青眼,何须他人置一言。”他淡淡的念了一句诗,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反倒周围人有点笑不出来了。
密码,装逼犯!
肖帅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骂,而后又有点无语。
他们成反派了?
不知道谁最先开始出口嘲讽的。
大家决定不理会这个复读的,反倒是坐在孙浩海隔壁的陈曦元,满脸的欣赏。
“同道中人啊!不过你太冲了,伟人说过,要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陈曦元放下手里的实践论,他受到班主任最开始的鼓舞,决定在语文课上广泛阅读。
半个月过去,已经看完不少伟人的著作了。
陈曦元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吓人!
而在办公室里,李平看着手里的作文,又翻回封面看了一下名字。
“陈曦元?这个学生怎么回事?写议论文还是给我写申论的?你这个年纪,是写这个的时候吗?”
他抬起红笔,想打一个38及格分,给这个陈曦元敲打敲打。
但看了又看作文的内容,这笔就是落不下去。
“算了,这觉悟不能打压,还是从侧面引导吧,给他家长打个电话。”
李平翻了翻花名册,找到了陈曦元家长的电话,而后打了过去。
“喂,陈曦元爸爸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你好你好!李同志,我不是陈曦元爸爸,我是他爸爸的爸爸。”
“啊?”李平一愣,“哦哦,陈爷爷,这样,我想请问一下,咱们陈曦元同学最近有没有受到什么的影响?”
“影响?”陈爷沉吟了一下,“没有什么影响,李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李平把陈曦元的近况说了一下,“…他这个风格,这就不是高考作文的风格呀。”
李平本以为那边会好声好气地应下,开始帮助他纠正陈曦元的文风问题。
谁知道,陈爷爷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李同志,你这是犯了原则性错.....!”
李平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什么形式主义,资产阶级,修正主义,歪风邪气的,听的人头都快晕了!
他说陈曦元年纪轻轻怎么就读得进去这种书?
好好好,原来是家学渊源。
李平在那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还是准备叫陈曦元进来开导一下。
正在这时,上课铃响起,李平喝了口茶水压压惊,打算还是下课后再叫陈曦元过来。
与此同时,英语课上,江映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时间怎么这么慢啊,什么时候才能放假?”
李衍瞥了她一眼,“你早上不还说时间过得太快?”
“那能一样吗?”
周琴琴在讲台上瞄了一眼说话的这边,也没有什么表示,继续讲时态。
江映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的语法掌握还不错,只挑着周琴琴讲的重点听。
一些已经说过十七八回的东西,她便听得打瞌睡了。
江映竹继续对李衍说:“早上那是在享受,现在这是在受罪,好吧?”
梅梦倩扭头看了一眼,一边偷偷摸摸地捏李衍的手寻找灵感,一边看书。
见竹竹没发现自己,她也不吭声。
这时,前排凌宁珊忽然回身,吓得她赶紧缩回手。
“其实我感觉在学校也挺不错的。”
凌宁珊冲着江映竹那边说:“在学校还有空调吹,在家我都舍不得开空调,太费电了。”
“是啊!”林雨樊也深有同感。
“你们还有空调。”虞清雅吐槽,“我在宿舍都没空调,好吧,电扇都没有,纯靠体质在抗热。”
众人不禁低笑出声。
“学校不是说要装空调吗?”
“那肯定是我们毕业再装,这种事情,还不好判断吗?”
江映竹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对了,清雅,你们去爬长城录了视频没有?”
“录了啊,我们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录,给你们念诗。”
虞清雅笑,“不过那些人没我们会念,我不只会清平乐。”
“也是。”
周琴琴有点无语了,起初只是两个人在讲,怎么现在一群人都在讲?
“…好,这个我们已经了解,这一小节内容也讲完了,下面还剩下20分钟,大家拿出纸。”
一群人听到周琴琴说拿出纸,立刻生出不妙的预感。
“接下来我们进行听写!”
江映竹神色一垮,赶紧翻开课本后面的单词。
“怎么又听啊?天天都要听。”
“什么天天听?你们昨天都放假了,听什么了?”周琴琴就在她边上,闻言敲了敲她的头。
“有些学生,别影响别的好学生上课。”
江映竹翻了个白眼,她是被影响的那个,好吧?
于是她戳了戳李衍,“听到没?说你呢,别影响我上课,天天不听讲,不写作业,不听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