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弱的人族青年,被上百金乌大鸟围攻!
太可怜了!
“殿下,你也不想卑职丧命妖域吧?”
丹阳公主晃了晃脑袋,忙道:“不想不想,当然不想。”
萧砚道:“所以啊,我要变强!
为了变强,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对吧?
宋娘子图我的声誉,我图她们神霄道的秘法。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强!”
丹阳公主眨了眨眼,水汪汪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萧砚,你为了变强……你?”
萧砚以为,她要说自己不择手段。
想不到,丹阳公主却叹了口气。
“哎,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萧砚如实说道。
但是,丹阳公主似乎认定萧砚受了委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响亮的脚步声。
“丹阳皇妹何在!”
听到长沙王的声音,丹阳公主眼眸重新发亮。
“长沙王兄,我在这里。”
长沙王玉冠束发,穿着金丝月白长衫,大步走入。
“萧君侯也在啊。”
萧砚拱手,道:“见过大王。”
长沙王摆手:“君侯莫要客气。
明日我们一同北上,说不定还要并肩作战呢!”
萧砚有些诧异:“北上?卑职并未接到命令。”
长沙王看向丹阳公主:“丹阳皇妹,为兄是来和你告别的。
雍州北疆告急,十万禁卫军明日驰援雍州,为兄终于要上战场了!”
接着,他看向萧砚:“萧君侯,禁卫军都要出京了。”
“听说张公和绣衣台的超凡,全都驰援幽州去了。
城中能用的超凡,几乎都动用了。
绣衣台大批高手都离京了,估计你的命令也快来了。”
萧砚猜测,如果他下午在绣衣台,可能已经接到命令了。
幽州危急,神女和宋不均都提过。
如今听起来,北疆的局势似乎愈发紧张了。
丹阳公主惊道:“连禁卫军都要出京了?
局势这么危险吗?”
长沙王叹道:“可不是吗。
幸亏张公和安平王叔祖,先压住了冀州妖域。
不然形势更加困难。
雍州那些西戎狗尾巴,已经打过边境,快到雍州城了。”
雍州分为北雍州和南雍州,北雍州被西戎雍国所占。
南雍州则是大乾所占,长沙王口中的雍州城,就是南雍州。
南雍州也分内城、外城,内城便在妖域中。
“狗尾巴的二十万大军,由肃亲王金豪率领,已经打到外城城下了!”
丹阳公主道:“王兄,那你们要小心啊。”
长沙王背着双手,雄赳赳气昂昂。
“本王乃是大乾四品第一,可斩宗师。
这些年来,父皇一直不让我离开京城。
本王空有武道天赋,一直未能施展。
除了前些年的香火大比,也只能和边将禁军的高手们切磋一番。
切磋比武,有什么劲?”
长沙王对于驰援幽州,似乎十分期待。
“北境告急,本王也有了出手的机会。
皇妹放心,有本王在,定能打退那些西戎狗尾巴。”
丹阳公主又看向萧砚:“萧砚,你要保护好长沙王兄。”
听到这句话,萧砚还没答话,长沙王就急了。
“这是什么话?
本王需要他保护?!
本王比他强得多好不好?!”
长沙王瞪圆了眼睛,眉毛竖起,连拳头都握起来了。
“萧砚是六品第一,刚入五品。”
“本王是大乾四品第一,可斩三转宗师啊!”
“丹阳皇妹,六虽然比四大,但是四品比六品强得多!”
“强很多,懂?!”
“哦?是吗?”丹阳公主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懂,懂了呢。”
似乎是真听懂了,她又低下头去,在袖中掏了掏。
“你们等等哈。”
她一边在袖中翻找,一边开口。
“长沙王兄,你能帮我保护萧国尉吗?”
长沙王愣了愣道:“他也不弱啊!”
“而且,本王有正事要办的。”
“本王要擒斩西戎阙境宗师,二十万大军统帅金豪!”
丹阳公主突然抬头,道:“不行的。
比起长沙王兄来说,还是很弱嘛。
刚才王兄说的,你比萧国尉强啊!
不,是强得多呢!”
“呃……”长沙王愣住了。
丹阳公主拿出两张信符,一张递给萧砚,一张递给长沙王,
“萧国尉,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以使用这张信符。
千里范围之内,你触发信符,别人看不到。
但是,长沙王兄一定能感受到方位。”
萧砚看向长沙王:“卑职惶恐!
卑职怎么能给大王添麻烦呢?”
长沙王一看丹阳公主这神态,挠了挠头,将信符装在怀里。
“罢了。
本王这四品第一的宝座,迟早要交在萧砚手里。
本王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又能多个帮手,萧砚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拱手道:“多谢两位殿下。”
丹阳公主眉开眼笑,脑袋一偏。
“你是本宫的萧国尉,长沙王兄保护你,当然是应该的。”
和丹阳公主辞别后,萧砚回到了府中。
果然,霍征已经等待多时了。
他带来了绣衣台的命令——明天一早,驰援雍州。
皇宫。
太极殿东堂。
年迈的太康帝坐在御座上,皇太孙端正地坐在下首。
站在殿中的宦官董猛,将北疆的战事一一报来。
“陛下,西戎二十万大军,已经杀到南雍州城下,秦王殿下率军抵挡。
梁王、赵王、长沙王已带十万禁军,今夜陆续出发。
传送阵运力有限,十万大军全部传过去,也要到明日了。”
太康帝抬头,脸上的褶子愈发深沉。
他脸色也一片阴郁,道:“神女曾说,第八次妖乱将更加凶险。
这还没到第八次妖乱,妖路还没开呢,形势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皇太孙道:“皇祖父,这些胡虏相互串联,牵制咱们的超凡。
张华他们都去了幽州,才让西戎狗尾巴杀到南雍城。
他们想做的,无非就是在妖域内外再占据一些土地。
然后通过裂鼎复盟,给我们施加压力,将这些土地划入他们版图。
另一方面,也想借此给皇祖父施压,承认他们五胡称帝。”
太康帝道:“是,孙儿所言,俱是实理。”
“然而,如果南雍州为西戎所占,雍州妖域两头都被西戎占据。
我大乾将失去一座妖域,意味着失去大量的资源呐!
你秦王叔父就在南雍州,生死一线……
大乾江山能否无虞,朕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了。”
“陛下,您别这么说。”董猛带着哭腔道。
太康帝挥了挥袖子,道:“毋须哄朕了。
如今大乾的最强战力,是张华、安平王、香火神女,都不是朕能指挥的!
大乾的安危,在他们的肩上扛着。
哎,朕这皇帝……
董猛你说,是不是如外间所说……朕皇权旁落,是父王当年弑君的报应啊!”
“陛下!”忠心耿耿的董猛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皇太孙道:“皇祖父,孙儿一定踏入超凡,替您撑起这大乾江山。”
“哎。”太康帝叹了口气。
“董猛,明日我们也前往南雍州吧。”
“什么?!陛下三思啊!”董猛急道。
太康帝摇摇头:“你放心,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朕参加不了超凡大战。
但是,有你和朕在,总能保我儿秦王、长沙王无虞吧?
朕保不住南雍州,总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吧?”
听到太康帝这番话,董猛也便放了心。
这时候想劝皇帝放弃,显然不可能了。
“老奴领旨。”
次日。
萧砚身着赤色麒麟绣衣,腰悬乌金长刀,头戴武弁,脚踏牛皮靴,骑着白马来到金墉城。
金墉城前,大批禁军将士列队。
他们依次进入金墉城,然后登上浑天监的九州阁,被传去雍州。
大乾建国初期,禁军远强于边军。
然而,天地重开四十年。
边军的战力和战斗意志,已经远强于禁军。
这些禁卫军的实力,从夺蕴大比的战果也可以看出来。
禁卫军实力不弱,但是要和历经生死的边军拼杀,却总会落于下风。
这些禁军,还是强于江南的扬州、荆州各军。
……
扬州。
摘星楼。
诸葛嬄和诸葛倩柔,坐在顶层阁楼中。
楼下内城街道上,已经全面戒严。
大批军队从城外军营涌入城中。
这些都是琅琊王麾下扬州军,阵型严整,军容整肃。
诸葛倩柔蹙眉道:“扬州大军集结,随时准备驰援北疆。
听说,连禁军都调去雍州了。
这次情况,有些危险了。”
诸葛嬄淡淡道:“妖路都没有开呢。
五胡为了列鼎复盟,多争利益,小打小闹。
真若妖路大开,大批妖魔进入妖域。
那时,调这些低品和凡人的军队过去,也是毫无用处。
说是三十万扬州军,在超级强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就说幽州妖域,一品乾达婆王若现出原形,一口便能吞下上万人。
一品阿修罗王,魔躯压武圣,一掌就能拍死数万人。
神州想要挺住,起码要多出几个武圣才行啊。”
诸葛倩柔悠悠叹道:“这些事情,与我们又有何干呢?
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诸葛嬄道:“萧砚已经身在局中,想要脱身可不那么容易。
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个愿意脱身的人。”
诸葛倩柔悠悠一叹:“唉,只能由他了。”
……
雍州外城。
萧砚和霍征等一众绣衣使,走出雍州浑天局。
浑天局阁楼前方宽敞的大院中,主要有两三拨人马。
一波是雍州军和禁卫军的将领。
从京城赶来的禁卫军,在此列队,派往各个城门驰援。
还有一波,是雍州都督府的吏员。
他们将京城传来的物资,集结收纳,然后派遣。
最后一波,则是雍州镇妖府的吏员们,正在等着绣衣台本部的援兵。
萧砚走出阁楼,看着院中虽然匆忙但还算整齐的组织,心中大概有了底。
雍州虽然告急,但是组织未乱。
萧砚等人来到镇妖府吏员所在处,为首的墨衣使者拱手见礼。
“雍州镇妖府绣衣使者,见过萧君侯。”
萧砚道:“免礼,罗镇守有什么安排?”
那吏员道:“罗镇守尚在妖域。
马赤衣对诸位的安排,是帮助雍州军守住城池。
然后潜入威定、南安等郡,刺杀西戎将领。”
萧砚道:“南雍州六郡都沦陷了?”
吏员答道:“已沦陷四郡,三十五座县城落入敌手。”
霍征怒道:“这些西戎狗尾巴,不会再大肆屠杀吧?”
羯赵和西戎最喜屠城。
羯赵占据大乾北境十一州,屠杀大乾军民上千万。
西戎仅占据大乾西北五州之地,却也屠杀了八百万。
说起凶残,西戎人乃是五胡之最。
那吏员继续道:“诸位大人放心,朝廷早有御令。
若五胡占据城池,百姓皆可投降,保全性命。
就怕……”
萧砚道:“有话直说。”
吏员神色一黯,道:“威定郡城,乃是马武圣的故乡。
此前两次平胡大战,威定城都被西戎攻陷。
那两次……每次都是十万人以上的大屠杀。
马武圣号称西北战神,是雍国秦国的大敌,是西戎的死敌啊。
前两次屠城,马大都督尚未突破武圣。
这次……威定还在坚守,如果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西戎人的早期屠杀,是因为大乾军民不愿意髡发留辫。
西戎蛮子为了让大乾军民服从,才大肆屠杀。
后来,得知香火愿力的重要性,他们的屠杀也收敛了许多。
但是,威定是马武圣的故乡。
如今再次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萧砚带着身后二十几名绣衣卫,道:“诸位,先上城再说。”
他带的都是中品武夫,出了浑天局大门就拔地而起,朝东门的方向飞去。
萧砚等人御空而行,城中商户紧闭。
街上到处都是往来的军士和壮丁。
南雍州城的各个城墙上,复杂的阵纹已然亮起。
震天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罡气激荡声,传遍全城。
东门城墙上,法器弓弩的箭矢已然耗空。
城墙下方,黑压压的西戎军队正在攻城。
城门口百丈处的城头,一支百人牛录在四品佐领的带领下,已然冲上城头。
城头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滩滩鲜血宛如湖泊。
城墙不远处的半空中,中品武夫们正在厮杀。
这些中品武夫为了不波及自己人,御空至不远处厮杀。
此时,外城的一些区域上空,也有双方的中品在厮杀了。
低品和凡人军队要越过城墙,才能进入外城。
但是,中品却可以御空越过城墙。
外城的屋顶上,到处是泼洒的鲜血和双方的残肢断骸。
萧砚神识中,感知到外城房屋中,瑟瑟发抖的平民。
空中罡气四溢,金铁交鸣,打得天昏地暗。
萧砚刚到城门附近,就听到嘈杂的西戎喊话声。
“杀了秦王!”
“大乾必败!”
“就是那个穿红袍的!”
西戎的中品武夫们,正源源不断赶向西南的一个角落。
这些人在追杀秦王,雍州军大都督。
就像冀州的成都王一样,秦王是五十万雍州军的最高统帅。
东南上空,身披红色战袍的男子,正是雍州大都督秦王。
他身边还有数位身负重伤的武夫,这些人都是四品上下的亲兵。
连秦王都被逼到这种程度,可见战局之凶险。
“先救秦王!”
萧砚等人冲向东南上空的同时,禁军中的高手,也陆续飞向秦王的方向。
以秦王为中心,俨然是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时不时有大乾一方的中品冲去救援,城外又有西戎中品不停飞来。
秦王浑身浴血,手持一把长枪。
他虽是四品初段,却被两个身高体壮的西戎武夫逼得节节后退。
“大雍肃亲王亲至!”
“大乾秦王速降!”
“免得天兵破城,屠尽雍州!”
两个西戎人的弯刀凌空劈下,青色刀气震荡虚空。
铿!
秦王手持长枪,挡开一刀。
另一道刀气激荡之下,将地面屋顶掀开。
墙壁倒塌一大片,外城房舍中百姓奔走哭号,重新找地方躲避。
空中三人各自退后,秦王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西戎畜生!安敢妄称天兵!”
“本王乃中原皇子、雍州大都督,怎可向夷狄畜生投降?”
两位西戎武夫周身罡气四溢,刀势千钧。
“不识好歹!”
“那就死吧!”
身形壮硕宛如小山的西戎武夫,长刀怒而劈下。
锵!
一声尖锐鸣响,长刀被一柄乌金长刀挡住。
一名身着赤色麒麟绣衣的年轻武夫,挡在秦王面前。
刀锋相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戎武夫满脸的横肉陡然一跳,双目陡然睁大。
“中品灵兵!”
“嘿嘿,赤衣的绣衣使者都来守城了!”
“勇士们,攻城!看来南雍州快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