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带着萧砚,游走在神霄观中。
穿过雕花游廊,走过青石小径,沿途香火缭绕。
入夜了,观中弟子寥寥。
他们见了二人,皆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这是观中祈福殿,供弟子与香客祈福许愿,殿中供奉的是神霄老祖。”
宋一停下脚步,侧身为萧砚讲解。
萧砚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神像。
“神霄道功法,似乎很难断情?”
太康帝以情丝入道,碧珠和宋一也靠他人仰慕之情修炼。
“正是。”宋一抬眼,目光落在萧砚脸上。
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情之一道本就玄妙。”
她说着,眉梢微垂,妖媚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委屈。
“君侯声名日盛,京城不少女子都仰慕君侯。”
“若是修炼了神霄道法,怕是修为一日千里。”
萧砚轻笑一声:“修为乃立身之本,怎么能仰赖他人情感。”
宋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窘迫。
这话其实很有道理。
外人不可能永远仰慕,仰慕之情也无法保持。
她抬眼看向萧砚,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切。
“君侯所言极是,妾身受教。”
二人一路闲谈,宋一讲解观中景致,言语得体,庄重有礼。
偶尔眼波流转,与萧砚目光相撞,便迅速移开。
几分藏不住的妖娆与羞涩,渐渐生出暧昧的气息。
他们避开了功法阁、藏经楼等机要之地,只在观中庭院偏殿游走。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天边挂起一轮明月,清辉漫洒,地覆银霜。
宋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色微微一变。
她满怀歉意的说道:“君侯,夜色已深,城门关闭。”
“你今日怕是无法出城,不如暂居观中。”
“妾身这就吩咐弟子,为你准备好厢房。”
萧砚挑眉,似是早有预料,语气从容。
“有劳宋娘子费心。”
宋一娇柔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眉眼忽而舒展,情意愈发真切。
“君侯不必客气。”
“今夜月色正好,妾身修炼的静室就在附近。”
“不如请君侯移步静室,与妾身论道?”
她语气恭敬,眼神中藏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庄重的姿态下,是难以掩饰的主动。
萧砚眼底笑意更深,点了点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宋一心中一喜,连忙侧身引路,脚步微微加快。
疾步快走之下,挺拔身姿愈发窈窕。
罗裙轻扬,妩媚风情不经意间流露。
“敢问娘子,要与本侯论什么道呢?”
宋一回头轻笑:“君侯博学,想论什么道,妾身都可相陪。”
“若是妾身不懂,就听君侯传道。”
“善。”萧砚满意颔首。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间雅致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种着几株海棠。
月下花开正盛,暗香浮动。
宋一推开院门,侧身请萧砚进入其中的房间。
“君侯,请进,这便是妾身的静室。”
萧砚迈步走入,抬眼望去,却微微一怔。
这哪里是什么静室,分明就是一间精致的闺房。
屋内陈设雅致,雕花拔步床靠墙而立。
床头挂着淡粉色纱帐,床上锦榻若隐若现。
桌上摆着铜镜、胭脂,还有几卷诗词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脂粉香,与观中其他地方的清冷截然不同。
宋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羞涩。
“让君侯见笑了,妾身习性难改。”
“虽入神霄道,却仍偏爱闺中物件,便将静室布置成了这般模样。”
她说着,转身走到桌边,抬手点亮桌上油灯。
灯火幽幽,映得她的脸颊愈发白嫩细腻。
只见她抬手,轻轻褪去身上的烟粉罗裙。
露出里面一袭淡紫色薄纱裙,薄纱如蝉翼,紧紧贴合着她的身段。
胸脯高耸,腰肢纤细,肌肤白皙如雪。
皮肤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花魁娘子的曼妙身段,展露无遗。
她褪去罗裙的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扭捏。
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花魁的妖娆风情。
眉眼间流转的笑意,勾人心弦。
“君侯稍坐,妾身去摆些酒菜。
今夜月色正好,我们饮酒赏月,也好论道闲谈。”
宋一转身走向内室,薄纱裙摆轻扫地面,身姿摇曳动人。
萧砚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他自然看得出宋一的心意。
这般姿态,看似端庄,实则主动,倒是合他的心意。
他来神霄道,也算是公干了。
奉命沟女嘛,先拿下圣女的师姐。
不多时,宋一便端着酒菜走出。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佳酿,显然早有准备。
她将酒菜放在桌上,坐在萧砚身边。
“酒菜简陋,君侯莫要嫌弃。”
萧砚倒了两杯酒,推给宋一杯,语气从容。
“宋娘子费心了。”
宋一笑着接过酒杯,指尖与萧砚的指尖轻轻相撞。
然后,迅速收回手,耳尖泛红。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娇羞。
“君侯才华横溢,妾身斗胆,想求君侯一首诗词,留作纪念。”
“也算是,让妾身沾沾君侯的才气。”
萧砚端着酒杯,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宋娘子从扬州求到京城,莫非想借本侯诗词扬名。”
宋一和萧砚隔着数尺,脸色羞红。
“君侯说话了,若得君侯诗词,妾身必视若珍宝,绝不让外人看见。”
萧砚笑道:“急什么,先喝几杯,边喝边聊。”
“听君侯的。”宋一点头,脸上露出温顺的笑意。
烛光下,美人眼神朦胧,绝色眉眼间添了几分娇态。
“妾身敬君侯一杯,祝君侯生辰快乐,福寿安康。”
“多谢宋娘子。”萧砚举杯饮尽。
二人一杯接一杯地饮酒,闲谈着诗词歌赋,也说着神霄观的趣事。
宋一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神色也愈发放松。
一壶酒饮尽,宋一已然微醺。
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平日里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勾人心魄。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白皙胸口微微起伏。
薄纱裙下的身段愈发曼妙,举手投足间,尽是花魁的妖媚。
她眼神黏在萧砚身上,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情意。
“君侯,再不赐下诗词,妾身可要醉了。”
她伸出右手,大着胆子搭在萧砚手背。
宋一的手纤细柔软,肌肤白嫩,被萧砚反手握住。
她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带着羞涩,却没有挣脱。
萧砚顺势将她拉入怀中,手臂紧紧揽着她的纤腰。
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与温热,萧砚语气低沉而暧昧。
“宋娘子,想要诗还是要词。”
宋一坐在萧砚怀里,周身萦绕着萧砚身上淡淡男子气息。
强大的气场包裹着她,让她身子有些发软。
她心跳加速,呼吸愈发急促。
她抬头看向萧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君侯……妾身去拿笔墨。”
宋一起身,拿来纸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萧砚腿上。
她脸颊愈发滚烫,指尖微微蜷缩。
“君侯请说。”
宋一靠在萧砚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
她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
萧砚低头,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男子声音低沉而暧昧,一字一顿念出一句词。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
桌上灯火幽幽,映得二人相拥的身影愈发暧昧。
宋一下意识地回眸,眼波流转,带着羞涩与娇憨。
那模样,竟与萧砚念出的诗词,情景完美契合。
宋一心中一颤,脸上露出惊喜与崇拜,声音微微颤抖。
“君侯,你在嘲笑妾身。”
萧砚搂着她的纤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腰肢。
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青丝幽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才第一句,接着写。”
他再次凑在宋娘子耳边,念出下一句。
“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听到这一句,宋一手中的毛笔差点掉落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砚,脸颊已经红透。
连耳根都泛着红晕,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慌乱。
“君侯,你也太坏了。”
这一句,直白又暧昧。
宋一哭笑不得,羞窘不堪。
听到这句诗词,她下意识地身子一颤,抬手轻轻推了萧砚一把。
动作娇柔,毫无力道,这般模样,反倒与词所写,愈发契合。
宋一浑身发烫,软绵绵的贴着萧砚。
萧砚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搂在怀里,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调侃。
“宋娘子,撒娇可不行。”
“你自己要的诗词,可要写完。”
宋一脸颊滚烫,埋在萧砚怀里,转身颤抖着拿起了笔。
“试与更番纵……忒颠犯。”
宋一听到这句,哪里写的下去,柔软的身子化作一滩春水。
她肩头一滑,紫色薄纱落地,整个人埋在萧砚怀里。
“君侯的词,羞死个人呢……”
“郎君,莫再捉弄妾身,妾身愿意侍奉你。”
萧砚没有再调侃她,念出最后一句。
“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话音落下,宋一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跳快得快要窒息。
她双手颤抖,解开背后系带,胸前肚兜便被弹开了。
然后,宋一抬起了羞红脸颊。
“妾身凑来了……”
丰润的红唇凑上,被萧砚噙住。
怀中人温热柔软,不自觉的颤抖着。
身上淡淡的花香与酒香,令人难以自拔。
他顺势将她抱起,稳稳地托着她的身子,迈步走向不远处的拔步床。
他轻轻掀开淡粉色的纱帐,将宋一地放在床榻上。
宋一不敢和萧砚对视,抱着他翻滚到了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二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夜色渐深。
屋内的缠绵声响,与窗外的虫鸣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声响愈发急促。
……
次日。
七月二十一日。
今天是萧砚十九岁生辰。
萧砚一大早离开了神霄观,回到内城的靖远侯府。
大乾男子虚岁二十便会加冠。
按照大乾的算法,萧砚去年十八周岁就到了加冠年纪。
但当时他在平湖县城,兄长尚未归来,也就不讲这些礼数了。
后来,萧砚走武官路线。
加冠之后才能做官的规矩,更不用遵守。
萧砚回到府中,仆从们已经开始忙忙碌碌。
叶三娘亲自下厨,忙到中午时分,准备出了一大桌菜肴。
萧峰一家三口,还有萧砚和紫鸢,一大家人坐在桌前。
萧砚和萧峰兄弟两人,对饮洛京特有的美酒洛阳春酿。
紫鸢则连连感慨:“嫂嫂的厨艺,愈发高超了。”
萧峰几杯酒下肚,忍不住心生感慨。
“去年这时,我还在鼉面獠的山寨里当打手呢。
那时,我和老牛也算是半个人奸了。”
好在我们只找恶人下手,后来方大人也没有太过计较。”
萧砚不由笑道:“兄长,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那时候,你和老牛回来,可是风光无两啊。”
“说起来……有老牛的消息吗?”
萧峰答道:“老牛续了弦,如今啊,他在临海郡城也算是个人物了。”
萧砚诧异道:“老牛都续弦了,看样子真想安心过日子了。”
萧峰说道:“他那续弦娘子,你还认识呢。
就是你们在丹阳湖畔,救下的那个女子。”
萧砚顿时记起:“那女子名叫兰芝吧?
她丈夫一心要加入大乘教,还要将她也骗入邪教。”
“当时老牛就说要弄死那男的,把兰芝抢过来。”
“他不会真去抢了吧?”
萧峰摇了摇头,道:“那男的不老实,后来又要加入什么教。”
“然后,老牛出面让他们和离,将那女子和她女儿都接了过来。”
竟然没有生抢……萧砚道:“这倒是老牛的做派。”
萧峰问道:“小砚,近日应该能在家中多待几日吧?”
萧砚说:“目前看来是可以。
我还要去浑天监,帮葛大师解析功法。”
“北境战事未歇,不定哪日便会有急务。”
萧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你尽管放心去办。
如今我在浑天监也有了职务,咱们住在这浑天街,没人敢找咱们家的麻烦。”
萧砚道:“府上若有急事,可以找浑天监的葛大师帮忙。
对了,也可以去神霄观找宋娘子。”
……
午饭后。
萧砚在绣衣司的同僚,以及一些黔苍书院的学子,陆续来到侯府。
他们给萧砚送上生辰贺礼,有意结交。
靖远侯府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直忙到傍晚,唯有宋不均还留在侯府。
他和萧砚坐在院中,说起了雍州妖域的事情。
按照萧砚的计划,等修为稳固后,打算去一趟雍州妖域。
“宋大帅,你也要去雍州?”
“接着当你的大帅吗?”
宋不均点头:“我近日就出发了,的确是去收拢流民。”
“雍州不比其他妖域,域外的争斗反而比妖域中更加激烈。”
“此时,除了冀州妖域相对安稳,其他妖域都有战事。”
“雍州妖域外的边境上,已经大战半个多月了。”
“不少流民离家,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这正好是宋某用武之处啊。”
去年,宋不均是海晏三县流民军的统帅,将十万流民练成了军队,和鲜卑人抗衡。
这次他要去组织雍州边界的流民,对抗比鲜卑人更加酷虐的西戎人。
宋不均继续道:“你要去雍州妖域的话,倒是不用太过顾忌西戎人。”
“因为,我们在雍州妖域和西戎人不直接交锋,这一点和其他妖域不同。”
这些天,萧砚认真研究了雍州边境和雍州妖域的情报。
在冀州妖域,内围被妖王们占据,妖族们盘踞其中。
但是妖域外围,是乾人和羯人共同占据。
双方还有交锋之处。
就像上次的常山大战,是乾人、羯人和妖族的混战。
雍州妖域,截然不同。
宋不均接着道:“雍州妖域因为地脉走向的缘故,是一个狭长的狗骨头形状。”
“妖域中,一共三座大地脉,十座小地脉。”
“两座大地脉被妖魔占据,西戎人占据了一大二小两座地脉。
而我们,只占据了两座小地脉。”
宋不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狗骨头。
“我们在狗骨头的东南侧,西戎人在狗骨头的西北侧。
中间一大截距离,都是妖族占据。”
“咱们和西戎人,在妖域内没有正面交过手。”
“当然,私下暗战也是有的。”
萧砚接着道:“我看过雍州妖域的妖魔情报,和冀州妖域完全不同。”
“冀州妖域的四大天外妖王,都有自己的族群,有成建制的妖兵。”
“但是,雍州妖路涌出来的妖魔,族群特别繁杂。”
“从妖域打开到现在,已经涌出了上千种妖魔。”
“这些妖魔进入神州,和人族拼杀。”
“镇妖星域建成,妖魔还各自拼杀。”
萧砚笑了笑道:“这过程,就像养蛊。”
“现如今,养出了五大妖王、十二妖侯、六十四妖君。”
“五大妖王中,雷泽虎王和寒狱犬王是行者道妖王。”
“正是他们,占据了正中间的两大精元地脉。”
“虽然占据最大地脉,但是他们却不是最强的。”
“相比最强哪位,他们两个差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