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双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此刻的她,小脸通红,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在灯光下显得珠圆玉润,娇艳欲滴。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感觉有点晕乎,身体不自觉地往陈彬身上靠了靠,寻找支撑,同时吐出一股带着清香的温热气息,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绵软:
“没有……就是不太会喝,喝了点就容易这样……我有点晕了,想眯一会儿……”
她说着,半阖上眼,悄悄瞪了一眼旁边的袁杰。
袁杰非常懂事,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搂住还在发懵的曲浩的脖子,大声道:
“耗子,牛哥,来,咱们再去敬蔡大队他们一杯!栗岭的兄弟们今天可得喝好了!”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曲浩和牛年拖走了,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游双双娇嗔道:“我有些晕了,眯一会,等会你送我回家,我家里人这两天都回老家了。”
陈彬揉了揉游双双有些温热的手心,点了点头:
“好。”
酒席即将散去,就在这份静谧悄然发酵时,副支队长王志光走了进来。
显然是没少喝,此刻脚步也有些虚浮,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道:
“嗝——!小陈……等会……等会你和袁杰,一起去趟医院。
大春那边,准备办理出院了。
你喊人开车,送你们过去接一下。
给大春安顿好了以后,别耽搁,直接带回市局来。”
陈彬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大春今天出院?我昨天才从医院出来,医生不是说,最快也要明天吗?”
“本来是明天。”
王志光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按了按发胀的额头:“但邴局那边……有要事找他。医院那边也重新评估了,说大春恢复得不错,提前一天出院不影响。所以就让今天办手续。局里有事,急着找他了解情况。”
陈彬了然。
祁大春牵扯到一桩涉嫌到政保科的案子,想来应该是那起案子有重大突破或者有重大安排,需要祁大春配合。
“行,明白了。”陈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应下,“等会儿我就和袁杰说,让他去车队安排辆车,我们一起去接大春出院。”
“好,指令传达到了……”
王志光晃了晃依旧有些迷糊的脑袋,摆摆手:“还有……嗝……还有一件事,比较重要。你得上上心。
市局领导,这次看了六八案和金山路灭门案的侦破报告,都非常看重你的能力。
上面有个想法,想问问看你的意思。
市里……想成立一个专门的【积案悬案攻坚小组】,就从全市历年未破的重大疑难积案、悬案里头,挑几起有代表性的、社会影响大的,集中力量啃一啃硬骨头。
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局面,破获那么一两起,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陈彬闻言,确实有些诧异。
【积案悬案攻坚小组】,这个名头他并不陌生,在前世的刑侦生涯中,他也参与甚至主导过类似的项目。
但前世,这类专项攻坚往往是在刑侦技术(特别是DNA、痕检、大数据等)发展到相当水平后,利用新技术对旧案证据进行重新检验,才使得破解陈年旧案成为可能。
所谓【技术发展到哪里,案子就破到哪里】。
而现在,是1992年。
这个时代的刑侦技术手段无疑要落后许多。
虽然已经有了DNA检测技术,但刚刚引入国内不久,设备昂贵,技术不成熟,检验周期长,准确度和灵敏度远不能与后世相比,而且应用范围极其有限,成本高昂,难度可想而知。
见陈彬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王志光连忙开口道:
“没事,小陈,这个事情,上面也就是个提议,征询你的意见。
不勉强,不强求。
领导也明白,陈年旧案,时过境迁,侦破难度非常大。
成了,那自然是大功一件,该有的表彰、奖励,绝不会少。
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线索断了,证据没了,破不了,那也绝不会因此给你什么处分或者负面评价。
咱们是实事求是的嘛!
能破就破,破不了,也算积累了经验,为以后的技术发展打基础。
你就当是多一个锻炼、学习的机会,别有太大压力。”
闻言,陈彬点了点头:
“王支,我明白了。积案攻坚,意义重大,如果组织有需要,我愿意尝试。
不过,具体能不能行,能做到哪一步,我现在不敢打包票。
得先看看相关案子的卷宗,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如果可以,我会尽力试试。”
“试试!对对对,就是试试!”王志光见陈彬松口,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有这个态度就很好!我先……先回家躺会儿……年纪大了,这酒量……真是越来越不顶事了……你们路上也当心点。”
此时,正趴在陈彬怀里的装睡的游双双,听到陈彬等会要去医院接大春,忽然一股不满的情绪,悄悄涌上心头。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偏过头,朝着主桌方向的局长邴高远瞪了一眼。
正在仰头喝下一杯敬酒,笑得开怀的邴高远,突然毫无征兆地浑身打了个明显的寒颤。
他‘嘶’地吸了口凉气,放下酒杯,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颈,又看看四周喧嚣热闹的场景,心里直犯嘀咕:
“奇了怪了,这大夏天的,怎么忽然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