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是有把子力气,平时参加民兵训练,估计,也早就让回村了。东哥,你不用为我担心,也就我自个儿运气不好,没赶上好时候。”
对此陈卫东没有意外,这两年,因为乘风破浪,为响应“以钢为纲”和全民大办工业的号召,全国新增职工约2858万人,其中绝大多数是从农村招入的临时工、合同工或直接从农业生产中抽调的青壮年劳力。
也有一定数量来自城市中未能升学或就业的青年学生,但主体仍是农村人口。
61年起,“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方针,开始大规模精简职工。1961–1963年间,全国共精简职工1887万人,减少城镇人口2600万人。
被精简的职工,尤其是1958年1月后从农村招入的新职工,多数被要求返回原籍农村。政策明确优先保留原为城市居民的老职工,而农村来源的新职工成为精简重点。
据说,这一次精简职工,相当于一个中等人口的国家搬了家。
并且,今年一再强调,盲流不再入城,陈卫威想要成为轧钢厂的正式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陈卫东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任何时代,都有属于它的红利,区别只在于能否被看见。
刚建国的时候,只要识字,就能找到工作,后来,去农村招工,只要愿意去,就能当工人,乘风破破浪时候,不少单位扩招,这就是属于五十年代的时代红利。
这两年开始缩减城市人口,肯定也有属于它的时代红利。
就在这时候,陈卫东眼睛余光看向路上扛着枪的民兵,陈卫东眸子一亮,还有机会。
对于工厂来说,民兵分为普通民兵和基干民兵。
普通民兵就是工人,业余时间做做军事训练,玩票性质。
工厂内的基干民兵,则是脱产的民兵。他们一些人会成为工人民兵,去派出所协助执勤,类似于后来的联防队员,工资还是工厂来发。
这些工人民兵受到派出所领导,不会配枪,只是戴着袖标拿着警棍。
工人民兵也不是一直在派出所,回来以后多不安排去车间工作,而是在工厂继续执勤巡逻,成为基干民兵。
说通俗点,这些工人民兵回来后就转为工厂保安,受到工厂领导,相当于迂回战术进保卫科。
陈卫东了解陈卫威,这小子从小就对当兵,军人,还有枪支感兴趣,所以他在民兵训练中,表现突出。
陈卫东:“卫威,你回去之后,将工作重点放在民兵训练上,争取成为基干民兵。”
陈卫威:“我们队长倒是说过,我是个当基干民兵的好苗子,只是东哥,这样就能留下吗?”
陈卫东:“试试吧,只要你能成为基干民兵,希望很大。”
陈卫威非常信服陈卫东,从小他就觉得自己的哥哥厉害:“东哥,我都听你的,要是留下了,将来我挣钱给你娶媳妇。”
陈卫东给他一拳:“你才多大,就给我娶媳妇,好好干,先自己发展好了,再说其他。”
陈卫威点点头,“老掰,东哥,我就先回轧钢厂了。”
“去吧。”
陈老根:“哎,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卫威也长大成人了。我也老了。”
陈老太太从陈老根身后冒出来,给陈老根一拐棍:“你老了,你娘还没说老呢,装什么深沉,东子,奶奶给五福做的,枕巾,鞋垫,还有你嫂子给他们织的红袜子。
跟五福说说,结婚的鞋,我给他俩一人做一双。”
陈老根脖子一缩....
陈卫东:“哎,奶奶,您仔细眼睛,慢点做,他俩还没谈结婚呢。”
陈老太太:“结婚这事儿,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早点准备好,我跟你爷爷说了,给他俩打个五斗橱,回头你也言语声,别让他俩买重了。
五福是烈士的孩子,结婚不该没人操持。”
“哎。”
陈卫东将陈老太太给的红色的小包袱放在挎包中,老太太的手艺可不仅会缝缝补补,她是正儿八经的在绣坊学过刺绣的。
陈卫东将东西放在挎包中:“奶奶回去吧。”
陈老太太站在胡同口,冲着陈卫东挥手:“我看着你走。”
陈卫东看着老太太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秋水娘从胡同走出来:“老太太,您孙子这都看不着了,我扶着您回去吧。”
陈老太太:“哎,能多看两眼就看两眼。”
陈卫东从老前门坐上通勤火车,很快,就抵达了丰台机务段,刚到丰台机务段,牛段长正在站台上走来走去。
“卫东同志,你可终于来了。”
陈卫东:“牛段长,是腐国专家那边有信儿吗?”
牛段长:“这几天叶同志正在两方协商呢,拉扯争吵不停,不过我瞧着腐国的专家态度松动了。我找你,是有个长安的同志,说叫田福军,来打听你。
我们担心他身份,正在审查呢。”
田福军来四九城了?
比他想象中快一些。
陈卫东:“要是是本人的话,那应该是我舅舅来寻亲的。”
别看田福军比陈卫东大不了几岁,但是他和田秀兰是一辈的,所以,按照辈分,陈卫东得喊一声舅舅。
牛段长:“那我就放心了,人在保卫科,你去看看。”
陈卫东走进保卫科,罗科长正在给人民大学那边打电话,见陈卫东过来,他赶紧起身:“陈副段长,您来了,这位就是找你的田福军同志。”
田福军原本正坐在旁边,心情忐忑不安,听着罗科长一声陈副段长,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田福军起身,上下打量陈卫东,眼前年轻人一身铁路工装,白衬衣,手腕上还戴着手表,长得模样英俊挺拔。
他想到田秀兰回村的穿着打扮,怎么也不能将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副段长,和他三爸家的堂姐联系到一起。
堂姐的孩子,不是工人,还是机务段的副段长?
陈卫东也在打量田福军,见他一身粗布衣裳,有点局促,但是心性还算沉稳。
田福军:“你....是秀兰姐家的卫东?”
陈卫东:“你是福军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