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近了,又近了。就在两个人越离越近的时候,对面的管理干部竟然抢先一步,站到了两人中间,一下子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闫解成不由的松了口气,可是就在这时,对面的劳动场地里,不远的地方竟然打了起来,因为离的有点距离,只能听见吵骂声,还能看见那边儿,几个人已经围在了一起,具体什么情况看不太清。
贾东旭和闫解成中间的管理干部受那边情况的吸引,朝前走了几步,这一下总算是让闫解成和贾东旭之间除了一道很单薄的铁丝网隔栏,再没有其他的遮挡。
就在这个时候,贾东旭把一个纸团隔着铁丝网隔栏,趁着闫解成后面干活的工友不注意扔到了闫解成的脚下。
闫解成吓了一跳,但是鬼使神差的没有声张,而是弯腰把那纸团抓在了手里。
然后他抬头朝对面看去,只看见瘦的跟个骷髅头一样的贾东旭对着他挤了挤眼睛,笑了笑,然后挥舞着锄头拐过去弯儿,开始背对着他接着锄另一种地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刚才一直紧盯着的管理干部也重新走了回来。
真是间不容发的短暂时间,而且事有巧合的事是,在这儿贾东旭偏偏遇见了闫解成。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啊!
两个人只是短暂的面对面,然后一前一后转过身,开始锄起了另一垄地,背向而行,越走越远。
其实,闫解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觉得自己在清河农场干活累,撑不住。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对面贾东旭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只看见贾东旭变了个模样,瘦的跟骷髅头一样,也没有多想想,为什么会成那样?
从去年开始,清河农场什么热闹都没落下,所以,到今天,什么麻烦也漏不掉,跟其他地方一样,原来日子过得挺舒服,供给很充分的清河农场情况开始变得严峻了起来。
贾东旭他们去年忙活了大半年,又是拼命的提土地产量又是建高炉,结果风风火火,到现在啥也没落。而且一到今年,像清河这样性质的农场自然是首先削减粮食供应的地方。
贾东旭刚开始来的时候,除了活儿重一点儿,日子过得还很舒服,那时候他们这些劳动改造的人,每月定量都能达到45斤,而且副食品不缺。
可是自从过了春节,这边政策立刻调整,每月定量已经由45斤降到了21斤,而且扣的还很多,各种副食品全无。
干活却越来越重了,因为去年下半年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很多地都荒了。现在都得把活补上。活越来越重,吃的越来越少,贾东旭不成现在这副鬼模样才怪呢。
现在农场里代食品占的量越来越多,像什么豆秆、榆树皮、稻草,甚至所有其他一切能找到的,可以粉碎的植物根茎都变成了他们的食物。
可是像闫解成他们这些过来支援劳动的社会青年,因为政策的倾斜直到现在粮食供应还很充足。
所以,别看仅仅只割了一道简陋的铁丝网隔栏,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说闫解成守着好日子不知福,一点都不冤枉,只是干活稍微重一点,还挑三拣四,也不想想在城里没活干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境遇。
贾东旭他们吃不饱饭,自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什么办法都在想,为了保命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但凡有一丝机会,都能当成救命稻草。
现在,突然看见闫解城,就让贾东旭觉得这是他的机会,是他的救命稻草。
其实,最近清河农场劳动犯人里边已经有人开始通过渠道从外边往监区里边倒腾东西了。当然主要都是吃的,现在在农场里边儿粮食比在北京城的黑市卖的还贵。可是需求依然不少。
毕竟有不少劳动的犯人,家里会经常的给送点东西或者是钱。当然贾东旭并没有多少钱。已经有好一段时间贾张氏再没来过,秦淮茹更没露过面。
他上一次见家里人,还是临近冬天,该送衣服了。贾张氏才和秦淮茹一路来了一趟。当时只给他留了一块钱,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了。
本来贾东旭都快绝望了,没想到一抬头竟然能在不远的劳动农场上看见闫解成。这样的机会实在是求之不得,他知道的有东西能进来的途径,现在如果能再搭上闫解成,有东西可进,这样的话,在农场里日子可就好过了。
当然想把东西弄进来,肯定要借助别人的渠道,贾东旭没什么野心,不想跟那些人一样,趁着机会多赚一点,他只想能凑着机会让自己吃顿饱饭就已经满足了。
所以,看见闫解成以后,他立刻就把这个很有价值的事情,贡献了出去。这两天,他已经拿闫闫解成给自己换了两天额外的食物,难得能吃个大半饱,如果这边真能跟闫解成建立联系,有稳定的供应的话,哪怕天天能吃饱肚子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