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天师点头道:“由月返日,这一点,贫道可以负责给出方法,你们只要考虑怎么接引、储存到足够多的精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半个时辰间,就敲定了大致的方法。
楚天舒解决了最难的一点,就是给出新方向。
那大家只需要从自身原有的学识中,提炼出可以搭载上去的部件就行。
等到深夜时分,众人还是都兴致勃勃,事不宜迟,就前往城外,直接找了一座现成的太虚塔,动手改造。
楚天舒悬在空中,手里铁竹凌空挥击,一条条剑气,以弧线飞出,在宝塔周身打出孔窍。
寇天师、一行禅师等人各自施法,当场拆卸部件,运功重新熔铸,铭刻新的符咒,布置符阵。
打完孔窍之后,楚天舒就飞身落在塔顶,站在塔尖旁边。
这个塔尖,是青黑色金属铸成的葫芦状,足有一人高。
他绕着塔尖走了一圈,放眼向外望去,左边是城池高墙,右边是大好河山。
以他的眼力,极目远眺,能够看到。
远处天空,有一艘艘飞空楼船,灯火通明,正往鹦鹉洲南部驶来。
有灰衣浓须的敦实大汉,双手拄一把阔刃大剑,站在船头,背后三层船舱顶上,竖着一杆大旗。
旗面上黑底金字。
“彭城”两个大字,瘦劲有力,笔锋宛如剑锋。
另一片夜空,有诸多太虚宝塔结伴飞行,彼此距离都很均匀。
其中一座宝塔,有元气时而透过塔身,在塔外化作百鸟之形,翩翩飞舞。
以百鸟叫声,如歌如吟,洗涤众人心头疲倦。
还有一些楼船上,修士衣着各不相同,凭栏远眺,品茶磨刀。
他们的目力,不足以隔着那么遥远,看到楚天舒。
但有不少修士,会站在楼船边,朝万剑伏魔的那座大峡谷眺望。
“呵,我看到那座山谷时,就已决心,要去找某些人算账。”
楚天舒摇头失笑,看着手中铁竹,“但到现在,才只收了这么半截剑。”
反倒是魔道,又要主动打过来了。
好想发怒,但等一等,现在若是发怒,没有发对地方。
呼——!
浊气徐徐吐出,楚天舒闭上了眼睛。
不行,还是好怒。
自己还是太平庸了,既不能一举轰杀那些在老家乱跳的神神鬼鬼,也不能扭转乾坤,在这老朋友的世界,直接清算旧账。
三七与主人心意相通,极慢极慢地,露出一寸锋刃。
楚天舒把三七剑柄轻轻按了回去,手却没有再离开剑柄。
此时,宝塔已经改造完成。
他能感受到,外界的光芒精气被引入塔身,在内部流转变化,形成日光精气后,震动全塔孔窍。
整座宝塔,散发出一股低沉却辽远的波动,唤醒城池和山林的阳和之性。
其实这股波动,也就是最初的光芒精气所化。
从最初的平凡光芒,经过这么多的转化,流经万物之间,唤醒物性之阳和,化平庸为神奇。
塔顶夜风飘荡,吹动衣衫。
楚天舒五官宁静,脑海中沸腾炽然,凶性自敛,越积越重,有一缕心念忽坠而下,流经八荒丹田。
要闯遍八荒,又,岂能不够凶狂。
历尽八荒的淬炼,那一点心意,隐约要化作一片神光。
塔下的云仙子和寇天师,倏然抬头。
只有他们两个的修为,能够看到,楚天舒浑身都在放出一种清光,似乎要渗入虚空。
清亮如水,明灿动人,看一眼已觉沁人心脾。
多看数息之后,却觉得那更像是烈日之光。
是藏在某种极深之处、自忖还不足以爆发、总是在内敛积蓄的一尊“翡翠烈阳”!
可惜,确实还是差一丝火候。
那种光,仍然不能真正干涉到虚空。
二人等待良久,久到轩辕集、普寂禅师等,都察觉了他们二人的异样,站到二人身边去看。
“不可枯等。”
寇天师寿眉耸动,传音道,“若再坐视不动,楚道友怕是会从这状态退转而出。”
“云道友,要不然,我们出手干涉一番虚空,让他见证到,看会不会借此契机,跨过那层障碍。”
云诵书目露思索之色,忽然福至心灵。
“不,不要去打扰他,你们去把刚才弄出的太虚宝塔改造之法,整理细致,传达出去。”
“让所有来到鹦鹉洲的宝塔,尽快完成改造。”
云诵书仰头,眸中似有群星浮动,那是她心神在急速运转,回忆着刚才那一刻的灵机感应。
“我想,或许完成所有改造之际,他就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