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燃尽后，众人右手拔出招魂幡，左手扣下了炉盖，拎住香炉。
无形阴风，从招魂幡中鼓荡出来，环绕在众人周围，把他们连人带炉，托举升空。
这些鬼卒，训练有素，让招魂幡主之间，全都留出了足够的间隔，至少在十米开外。
但所有招魂幡主的分布，又形成一个大的六角形阵势。
这是兵道阵法中的六云隐龙之阵。
六云已成，还缺真龙之位，才能使阵法由明转暗，隐去所有身形，好似神龙无迹。
楚天舒在旧金山传授的阵法中，并没有这一阵。
想必是特捕司支援前线的时候，把这一阵也传出去了。
楚天舒轻笑一声，当仁不让，飞到比整片阵势更高的位置，填上了真龙之位。
他身后还跟着数人，除了冯建华、九头龙，瘦脱相的约翰·朱利安之外，还有不久前赶过来的穆尼·朱利安。
祖孙两个异常沉默，只觉寒风凄凄，风中都好似有苦味。
但二人也不敢脱离队伍，只好默默跟着飞行。
阵法最好的地方，就在于气息相互牵连，合理编排，形成一个大循环，互帮互助，后力绵长。
平时若是单个鬼卒，要从加州飞往前线，中途多半也要减速休息，不能一直全速飞行。
现在这六云隐龙阵布成，云龙相济，如有无形之翼，肆意张开。
云海之上，长风浩荡，整个阵法乘风遨游，越飞越顺。
鬼卒们不但感觉飞出了全速，甚至感觉，比自己全速还要更快三五分。
飞了良久，他们心里也只有酣畅爽快，全无劳累。
但是，大地上的景色渐渐变了。
那些荒野、山区的景色，看起来还是郁郁葱葱，苍茫野蛮，大规模的农田，牧场等等，好像也没有受到多大损害。
可是越靠近前线，沿途所见的城市，就越有战乱的痕迹。
大片大片的街区，都是废墟一般，不少高楼倒塌，桥梁折断，公路歪曲。
甚至，还有白色涂装的飞机坠毁在街区里，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机尾依然斜指天穹。
“这些城市里，其实还有不少人生活。”
冯建华说道，“北美虽然派人组织过民众迁移，但是网络瘫痪之后，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战场规模，具体演变成了什么样子。”
“远走迁移，让他们感到更加危险，宁肯抱团留在原本的城市里。”
“炎魔曾经多次有小股部队突袭到这些地方，虽然最后被打退，但是也给当地人留下极深的印象，搞得现在这些城市里，末日论氛围非常严重，还大搞各种崇拜。”
冯建华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楚天舒观察城市中的凶煞之气，疑惑道：“这里的凶煞确实不少，但是……好乱。”
“没感觉有跟炎魔紧密联系，成了气候的凶煞呀？”
加州那边，以强化药的恶缘画龙点睛，虽然居于幕后，却几乎使整个加州的凶煞之气，都为鬼母一族所利用。
而这些靠近前线的城市，凶煞之气，千奇百怪，如同各色瘴气云团互相排挤，泾渭分明，并不相容。
“我说了，他们搞的是‘各种’崇拜。”
冯建华绷着脸，“原本大家都担心，这些群众会受到蛊惑，崇拜炎魔祖神。”
“炎魔一族也确实散播了一些口号，说什么末日神圣的火焰，会净化罪恶，只有信仰他们的神，才能获得赦免，进入净化后的新世界。”
“但是，因为网络瘫痪，这种流言散布的过程中，可以说是三步一小变，五步一大变。”
“搞得后来，城里信什么的都有，乱七八糟的仪式，数都数不过来，真正信炎魔祖神的，也不知道被排挤到哪里去了。”
楚天舒依然有些不解，道：“炎魔祖神乃是上位鬼神，就算别人拜的时候，用的是不同名号，只要心念指向是对的，这些凶煞之气，也应该全跟炎魔有关啊。”
冯建华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似笑非笑。
亚历克西斯干咳两声，接过了话茬。
“因为他们并不是瞎拜的。”
“我们大美，民间教派这一块比较繁荣，一到这种时候，那就更繁荣了，各个教派都是有备而来。”
“他们拜的那些名号，有的是民间左道术法的象征，或某个教派的祖师，有的则真是灵界鬼神，只不过，不是炎魔罢了。”
楚天舒听完也没绷住，嘴角勾了起来。
如果只是炎魔传教的时候传歪了，大家瞎编名号，最后心念指向依然会是炎魔祖神。
但偏偏有太多民间教派出来掺和，导致那部分真愿意信教派的人，心念指向，也有了不同的终点。
一尊鬼神吃蛋糕，或许能吃个半饱，一堆鬼神来吃，那就都只能闻个味了。
“你们大美，教派繁荣这一块，确实牛的。”
楚天舒竖起拇指，“不过，还是多亏有人顶在前线。”
“不然的话，炎魔真有了时间，好好腾出手，也就把这些杂牌子收拾了。”
以那些趁乱搞事占便宜的教派节操，但凡炎魔真能大军进城，长久占据，教派中高层想当狗的，绝不会少。
亚历克西斯颇为尴尬，连忙伸手一指。
“到了，越过前面那个山头，再过去一点，就是我们的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