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举的兵力一开始确实不如白莲教大军多，但胜在他这边的士气足够旺盛，而且军备也足够优良，打起白莲教的溃兵来自然是毫无压力。
甚至于，这些溃兵没有统一冷静的指挥，战斗力还不如清军，溃败起来几乎就是兵败如山倒。
现在，几万人的白莲教就剩下几千人了，还都是士气崩溃，毫无战意的杂兵败军。
外围的数千汉军还在步步紧逼，这场仗显然已经没有什么悬念。
李杰浑身浴血，一只胳膊上还缠着鲜红渗血的破布，踉跄着走到刘之协面前，跪下哭嚎道：“教主……弟子无能……断后的兄弟……都没了！”
刘之协没有立刻说话，沉默许久才问道：“李杰，你怕死吗？”
李杰一愣，惨然一笑：“教主，我们已经被逼到了这里，汉军不会放过我们，这时候怕不怕死还有什么区别？”
“是啊！怕不怕死又有什么区别？”
刘之协惨笑着点头，而后忽然拔出腰间挎刀。
“传令……算了，还是本教主自己说吧！”
刘之协大着嗓门用河南老家话喊道：“弟兄们，本教主这边最后给你们交心一句，咱们白莲教当初在河南起兵，也算辗转打了几年，杀过清狗，干过劣绅，今日在这陈仓被汉军包围，那也是咱们的命数！老子认了，成王败寇！而汉军不会放过咱，也不会放过弟兄们，所以……咱们输是输了，那也得输的体面，汉军再厉害，也是人心肉长的，跟他们拼了！”
一番话喊完，李杰率先附和：“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拼了！”
李杰带头，又有几个教首死硬分子跟着怒吼道。
然而，更多的人都是沉默，或者说这些人已经麻木。
士气崩了就是崩了，想要几句话就重新振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还是这种没什么振奋人心作用的话。
拼了？嗯，然后呢？
然后咋办？左右都是一个死，拼不拼似乎都没什么区别，甚至于他们的拼命可能还毫无意义。
他们一不是为了反清大义拼命，反而是抗拒大汉新朝的一统，大汉新朝可是正经灭掉了鞑子，有着大义正统加持。
再加上，他们就算拼了，那大概率也还是打不过，汉军确实也是血肉之躯，不是什么天兵天将，刀枪不入，但他们白莲教不也一样。
用血肉之躯去跟汉军的火枪、火炮去拼，那不是纯纯送人头找死吗？
不等刘之协继续想办法振奋士气，忽然间又是一声炮响。
“轰！”
汉军发动最后总攻了！
刘之协已经没有退路，索性举着长刀大喊：“弟兄们！跟老子冲！杀！杀出去！”
“杀！”
刘之协带头先冲，李杰紧随其后，随后又是数万白莲教徒跟着一起冲锋。
“砰砰砰！”
“咻咻咻！”
没有什么近战拼杀，全是火铳的枪击和弩箭的机括声。
只过去一刻钟左右的功夫，喊杀声就彻底消失不见。
刘之协的尸体身中三枪，面部中了一枪，倒在距离川军阵列不到四十步的地方。
周围全是跟他一起，或急性铅中毒而死，或“装扮”成稻草人，浑身插满箭矢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几百号负隅顽抗的白莲教溃兵，没有一个活着。
剩下后面几千号麻木不动，已经放下武器的白莲教溃兵，则全部变成俘虏。
罗思举走到近前，挥了挥手：“收敛尸体，找人辨认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剩下的全部登记造册，电报成都，看看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