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模拟出的“草船借箭”、“火烧连船”徒具其形,但其威力远超过寻常的“火球”文术。
这种将文学意象、历史典故与自身文气修炼、战斗方式相结合的尝试,
充满了无限的活力与创意,也隐隐透露出《神*三国演义》这部书,对文道修炼可能产生的、某种潜移默化而又深远的影响。
不仅仅是这些少年,许多低阶的文士、秀才,乃至举人,在研读、讨论《神*三国演义》,也常常会心有所感,
觉得书中蕴含的忠义、智谋、勇武等精神,与自身文气隐隐呼应,甚至偶有所悟,对某些经典的理解、对文术的运用,都有了新的灵感。
...
洛京,薛国公府。
相较于金陵城因《三国演义》手抄本零星流出而引发的全城骚动与热议,位于大周权力中枢的洛京,消息的传播似乎更为隐秘,也更为“高端”。
寻常百姓、低级官吏甚至大部分中层官员,暂时还无缘得见那传说中的奇书真容。
但真正的顶级权贵、核心文官集团,尤其是那些与江阴公府关系密切的势力,却早已获得了实物。
薛国公府,便是其中之一。
深夜,薛国公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薛崇虎,这位大周勋贵顶级大佬之一,世袭薛国公,此刻并未像往常一样研读兵书战策,
而是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鲸油灯,捧着一卷厚厚的、装订精致的书稿,读得如痴如醉,
时而拍案叫绝,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抚掌大笑,完全沉浸其中。
他手中捧着的,正是女儿薛玲绮命人快马加鞭从金陵送来,由她亲笔誊抄的《三国演义》前三十回手抄本。
纸张是上好的“薛涛笺”,墨迹是宫廷御用的“李廷圭墨”,字迹是薛玲绮娟秀中带着英气的笔迹,装帧也极为考究。
这不仅仅是书稿,更是一份来自女儿、女婿的拳拳孝心。
“好!写得好!这吕布,当真是世之虓虎,勇冠三军!
这描写,这气势……‘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
寥寥数语,其人之威猛桀骜,跃然纸上!比那些干巴巴的史书列传,强了何止百倍!”
薛崇虎看到“三英战吕布”一段,忍不住以拳击掌,低声喝彩。
他身为世袭国公,对吕布这等绝世猛将的武力值有着最直观的感受和判断。
书中对吕布外貌、兵甲、坐骑的细致刻画,对战斗场面的动态描写,尤其是那种“一人一骑,睥睨天下诸侯”的霸烈之气,让他也感到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峥嵘岁月。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王司徒巧使连环计”,不由捻须沉吟:“美人计,离间计,环环相扣……这王允,老谋深算。
董卓、吕布,皆匹夫之勇,终难逃算计。
治国平天下,单靠武勇,确实不够,需得智谋相辅。”
他这薛国公,自然不是莽夫,对权谋机变亦有深刻理解。
当他读到曹操刺董卓、发矫诏、聚义兵,与诸侯会盟时,目光更加专注。
“曹孟德……此人,了不得。刺董虽是义举,但败而不馁,能审时度势,矫诏聚兵,可见其胆略。
观其麾下,夏侯兄弟、曹氏子弟,皆虎狼之将,更有谋士相随……
此人胸怀大志,绝非甘居人下之辈。这乱世,怕是要因他而更添变数。”
薛崇虎的军事政治嗅觉极其敏锐,已然从字里行间,嗅出了曹操这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不凡。
他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心惊。这哪里仅仅是一部“有趣的小说”?
在他这等层次的人物眼中,这分明是一部蕴含着无穷谋略,与文道力量的“奇书”!
“好!好啊!”
薛崇虎再次忍不住赞叹出声,眼中精光闪烁,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书稿,“行舟这小子,了不得!
真乃天纵奇才!
这《三国演义》,可不仅仅是一部好看的小说,一部鸿篇巨著那么简单!”
他放下书稿,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满篇之中,处处皆是学问,处处皆是文术奥义!
你看这排兵布阵,这攻城略地,这奇谋诡计,这人心揣度,这驭下之道,这大局权衡……
几乎每一回,每一段情节,都暗合兵家要义,乃至治国理政之方略!
这‘连环计’是谋略,‘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权术,‘三英战吕布’是勇武与配合……若是让我军中将领,乃至朝中官员细细研读,揣摩其中深意,必能大有裨益!”
薛崇虎越想越觉得此书价值非凡。它不同于艰深晦涩的纯粹兵书,也不同于枯燥的史书记载。
它以生动鲜活的故事为载体,将复杂的军事、政治、人性道理潜移默化地呈现出来,更容易让人接受。
若是推广开来,对提升将领素养、启迪为官之道,甚至教化百姓忠义之心,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此乃教化之书,亦是兵书,更是治世之书!行舟此举,功莫大焉!”
薛崇虎抚掌赞叹,对自家这位女婿的欣赏与佩服,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部书流传开来后,将会对大周的军界、政界、乃至整个文道风气,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
薛崇虎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至深夜。然而,书房外的廊下,却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月光和远处灯笼的微光,探头探脑,急得抓耳挠腮。
正是薛崇虎的两个儿子,薛富和薛贵。
兄弟二人年纪相仿,都在洛京备考下一届的科举。
他们早就从母亲和姐姐的家书中得知了《三国演义》的存在,更是从父亲这几日反常的、捧着书稿废寝忘食的状态中,猜到了那部传说中的奇书已然到了父亲手中。
两人心痒难耐,可父亲将书稿看得极紧,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手不释卷,让他们无机可乘。
今日见父亲书房灯火彻夜未熄,两人便知父亲又沉迷进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夜,书房内传来薛崇虎略显疲惫的哈欠声,随即灯被吹灭,想来是父亲终于支撑不住,伏案小憩或是回内室休息了。
机会来了!
薛富、薛贵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急切的光芒。
他们蹑手蹑脚地摸到书房门口,侧耳倾听,确认里面传来父亲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薛崇虎有个习惯,看书看累了喜欢在书房的软榻上小憩,鼾声颇响。
他们这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溜了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他们果然看到那卷珍贵的手抄本就放在书案上,旁边还有父亲用来做笔记的纸笔。
父亲薛崇虎则躺在靠墙的软榻上,鼾声微微,睡得正沉。
两人大喜过望,用眼神迅速交流。
薛富:“快!爹睡着了!”
薛贵:“书在桌上!我们分头抄,加快速度!”
薛富:“我抄单数回!你抄双数回!”
薛贵:“好嘞!天亮前必须抄完,不然爹醒了,就没得抄了!”
兄弟二人达成默契,也顾不得点灯——怕惊醒父亲,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以及远处廊下灯笼透进来的些许光亮,摸到书案旁。
薛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叠书稿,按照页码迅速分开,将第一、三、五、七、九回塞给薛贵,
自己则拿起第二、四、六、八、十回,又各自抽了几张空白稿纸,寻了书房角落两张小几,研墨提笔,便埋头狂抄起来。
书房内,只剩下薛崇虎轻微的鼾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兄弟二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手腕运笔如飞。
他们自幼受父亲严格教导,文武兼修,虽不及姐姐薛玲绮那般惊才绝艳,但文笔也颇为扎实,抄写速度不慢。
月光下,两个年轻的身影伏案疾书,眼中充满了对书中世界的渴望与急切,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隐秘行动。
他们要在父亲醒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将这部奇书的内容誊录下来。
这部让父亲都如此痴迷、让整个金陵城为之疯狂、让姐姐赞不绝口的《三国演义》,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
他们早已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薛国公府的书房内,一场“窃书”行动正在紧张而兴奋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