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爷大才,作诗、词已是传天下,写小说难道也能惊世骇俗?”
“谁?谁手里有江大人新作的手抄本?哪怕只有一回,不,一段也行!我愿出重金求购!”
“没啊!江府管得严,根本流不出来!急死人了!”
“唉,若是能一睹为快,该多好!江公爷的诗词已是千古绝唱,他写的小说,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并且迅速扩散开来。
从市井百姓,到文人学子,再到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吏、富商。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江阴公闭关创作百万字小说《神*三国演义》”的传闻。
怀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期待者更有之。
一时间,“《神*三国演义》”和“百万字鸿篇巨制”,成了金陵城中许多茶余饭后、文会雅集上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希望能有只言片语从神秘的江阴公府中流出,以解心头之渴。
更有嗅觉灵敏的书商,已经开始暗中活动,试图打通关节。
希望能获得这部“旷世奇书”的发行权,哪怕只是部分章节。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旦这部传说中的百万字巨著真正面世。
必将在整个大周,掀起一场难以估量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江阴公府的书房内。
江行舟在稍事休息、补充了消耗的文气之后,再次提起了笔。
蘸饱了墨,在第十一回的稿纸上,写下了新的标题:
“第十一回刘皇叔北海救孔融吕温侯濮阳破曹操”
墨迹在特制的宣纸上晕开,淡淡的文气光华再次流淌。
《神*三国演义》,江行舟以文载道的圣路,正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悄然续写。
...
江南道,刺史府邸,正堂。
这本是江南道最高行政长官杜景琛与麾下官吏议事、处理政务的庄重之地。
寻常时候,商讨的都是关乎江南千万黎民生计赋税、刑名治安、水利工程等要务。
然而今日,这肃穆的正堂内,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堂内济济一堂,坐满了人。
不仅有金陵刺史杜景琛,以及江南各州郡赶来的太守、别驾、长史等高级官员,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座者中,赫然还有好几位气度沉凝、文气隐现的大儒,以及多位身着翰林官袍、气质儒雅的学士。
此外,还有一些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老者或中年人。
他们或是江南本地的名门望族家主,或是闻名遐迩的文坛耆宿、书院山长。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走出去,都是在江南乃至大周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然而此刻,这些封疆大吏、文坛泰斗、世家领袖们,却一个个神情热切,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他们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威严与矜持。
他们今日聚集于此,既非商议紧急军情,也非讨论难解的政务,更非调解世家纠纷。
让这些江南最顶尖的权贵、文豪、大儒们如此放下身段、齐聚一堂的,仅仅是因为一个消息,一本尚未正式面世的书。
杜景琛端坐主位,看着堂下略显嘈杂的众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轻咳一声,蕴含文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诸公。”
杜景琛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他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也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兴奋。
“今日劳烦诸位拨冗前来,所为之事,想必大家心中已有猜测。”
“不错,正是为了江阴公江大人,正在闭门创作的那部旷世奇书——《神*三国演义》。”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眼中光芒更盛,甚至有人按捺不住,身体微微前倾。
杜景琛继续道:“江大人之前于赤壁,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引动千古英灵,天地同力,乃传天下级的诗篇,其气象之雄浑,意境之高远,已然震撼文坛。”
“而据可靠消息,那首词中所提及的‘遥想公瑾当年’之周公瑾,以及‘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之风采,
不过是他正在创作的这部《神*三国演义》鸿篇巨制中,关于那位儒将周瑜的寥寥数笔,一个片段而已!”
“哗——!”
尽管早有耳闻,但亲耳从杜景琛这位封疆大吏、同时也是江南文坛领袖之一的口中得到证实,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
一首传天下级别的词篇,竟然只是这部书中一个人物、一个片段的侧面描写?
那这部书的全貌,该是何等恢弘壮丽?
书中又该有多少如周瑜般璀璨夺目的人杰?
“若江大人当真能将这《神*三国演义》全本写完。”
杜景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恐怕将是我大周圣朝,不,甚至是我东胜神州人族有史以来,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结构完整、人物鲜活、情节磅礴、字数可能达百万之巨的鸿篇叙事巨著!”
“其意义,绝不在任何一部传世经典之下!”
“这将是我文道昌盛的一大明证,是我江南文坛,乃至整个大周文坛,千载难逢的盛事!”
杜景琛的话语,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他们之中,既有纯粹的文人,痴迷于文学本身;
也有修行文道者,敏锐地察觉到这部奇书可能蕴含的文气与“道”的轨迹;
更有世家代表,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影响力与潜在利益。
“不错!杜公所言极是!”
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猛地一拍扶手,激动地站起身来。
此人正是江南文坛宿老,有“诸葛大儒”之称的诸葛明。
因复姓诸葛,又精于谋略、学问渊博,故得此雅号。
此刻,这位平素以沉稳著称的大儒,脸上竟因兴奋而泛起红光。
“老夫一生治学,阅书无数,遍览经史子集,奇闻异录,却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以小说之体裁,构建如此宏大的历史图卷!”
“仅从流传出的只言片语,那‘滚滚长江东逝水’的苍茫开篇,那‘桃园三结义’的忠义肝胆,那‘三英战吕布’的绝世武勇……便已令人心驰神往,恨不能窥其全豹!”
诸葛明声音洪亮,回荡在堂中。
“此等巨著,一旦问世,必将开大周小说之新纪元,立叙事之丰碑!”
“其文以载道,以史为鉴,教化人心之功用,恐不亚于一部圣贤经典!”
“江公此举,功在千秋!”
诸葛明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文人的心声。
他们早已被那惊鸿一瞥的片段撩拨得心痒难耐,此刻得到杜景琛和诸葛明的“官方认证”与高度评价,更是如同百爪挠心。
“诸葛公所言甚是!此等奇书,若能先睹为快,实乃平生一大快事!”
一位身着翰林官袍的中年学士接口道。
他是金陵本地有名的藏书家,家资巨富,此刻眼中满是渴求。
“杜公,您与江公相交莫逆,又曾并肩作战于赤壁,可否……可否劳烦您出面,去向江公求一份手抄本?”
“哪怕只有三五回,让我等稍稍解馋,一窥堂奥也好啊!”
“是啊,杜公!您就帮我们问问吧!”
“江公高义,若能惠赐几章,我等感激不尽!”
“哪怕付出些许代价,我们也愿意!”
一时间,请求之声此起彼伏。
平日里威严持重的太守们,德高望重的大儒们,此刻都放下了架子,眼巴巴地看着杜景琛,仿佛一群等待投喂的雏鸟。
杜景琛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感同身受。
他何尝不想立刻拿到全本,秉烛夜读?
但他更清楚江行舟的处境与打算。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诸公,诸公!稍安勿躁!你们的心思,本官岂能不知?”
“实不相瞒,本官与你们一样,对江公大作亦是望眼欲穿!”
他顿了顿,无奈道:“然而,江公自前日与圣院使者会面后,回府便宣布闭关,专心著书。”
“吩咐下来,非十万火急之事,概不见客。”
“本官前日曾以商议秋税收尾之事为由,前往江阴公府拜会,也被婉言告知,江公正在闭关,著书立说,关键之时,不便打扰。”
“连薛夫人她们,都轻易不敢去书房惊扰,只说江公有命,书成之前,不欲分心。”
“啊?这……”
“连杜公也见不到?”
“江公这是要一气呵成啊!可苦煞我等了!”
众人闻言,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脸失望,唉声叹气。
连与江行舟关系密切的杜景琛都见不到,他们这些人就更别提了。
“不过。”
杜景琛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据本官观察,以及从江府内部透出的一些风声来看,江公此次闭关著书,似乎并非完全闭门造车,不理外事。”
“府中下人,似乎已有部分章节在内部,小范围传抄研读……”
“什么?!”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杜景琛。
杜景琛捋了捋短须,沉吟道:“江公治家甚严,手稿必然不会轻易外流。”
“但诸位想想,如此巨著,江公纵然文气磅礴,才思敏捷,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期间或需休息,或需推敲,已成的部分章节,在至亲好友、心腹之人中传阅品评,以收集意见,查漏补缺,也在情理之中。”
“杜公的意思是……”
诸葛明眼睛一亮。
“耐心等待,静候佳音。”
杜景琛缓缓道。
“江公既然决定将这部巨著创作出来,并允许在府内小范围流传,想必是有意让其面世的。”
“只是时机未到,或书未写完,不愿过早泄露,以免干扰创作,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等身为同道,自当体谅。”
“但我们可以做好准备,一旦江公大作面世,我等当竭尽全力,为其宣扬,助其流传,使我江南文坛,因这部《神*三国演义》,而光耀大周,名垂青史!”
杜景琛的话,安抚了众人急切的心情。
众人闻言,虽然依旧心痒难耐,但也觉得有理,渐渐冷静下来。
“杜公说得对,是我等着相了。”
“如此巨著,江公谨慎些也是应该。”
“我等便耐心等候,同时也可预先造势,待江公大作一出,必令其轰动天下!”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煎熬啊!”
堂中议论又起,但焦点已经从如何求书,转到了如何为《神*三国演义》将来的问世造势,以及对其可能带来影响的探讨上。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部旷世奇书面世时,所引起的席卷天下的文坛风暴。
杜景琛看着重新热烈讨论起来的众人,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比在场多数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江行舟闭关著书,恐怕不仅仅是文学创作那么简单。
结合前日圣院使者带来的消息,以及江行舟自身大儒巅峰、寻求圣道的境况,这部《神*三国演义》,或许隐藏着江行舟冲击文圣之境的奥秘。
“以文载道,以史为鉴,汇聚人望,凝聚精神……江公,你所图甚大啊!”
杜景琛心中暗叹,对《神*三国演义》的期待,更多了一层深意。
他隐隐感觉到,这部书的问世,恐怕将不仅仅是一场文坛盛宴,更可能搅动天下风云,甚至影响未来人族与妖、蛮的格局。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江阴公府那间安静的书房内,江行舟对窗外的一切喧嚣与期盼恍若未闻。
他心无旁骛,笔走龙蛇,文气随着墨迹,一页页地注入那承载着另一个世界英雄史诗的纸张中。
属于《神*三国演义》的时代,属于江行舟的圣道之路,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江南秋日里,悄然拉开序幕。而整个江南,乃至更广阔的世界,都已在这序幕掀起的微风中,隐隐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