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喧嚣与热闹,被重重庭院与回廊隔绝。
传到后院时,已化作隐隐约约的丝竹乐声与模糊的人语,更衬得这精心布置的婚房区域静谧而温馨。
廊下悬挂着精巧的红灯笼,映照着雕花窗棂上贴着的双喜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一种名为“龙凤和合”的珍贵香料气息,沁人心脾。
江行舟辞了最后几波兴致高昂、还想闹洞房的宾客,在贴身侍从的搀扶下,沿着铺着红毡的游廊,走向那扇贴着大红囍字、透出温暖光晕的房门。
他今日喝了不少酒,虽以文气化解酒劲大半,但毕竟宾客太多,敬酒者络绎不绝,此刻仍有些微醺,步履较平日略显虚浮,面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更添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慵懒与风流意态。
行至房门前,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花香与馨香的空气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挥退侍从,独自一人站在门前。
门内,是他今日迎娶的两位新娘,东海龙宫的公主,也是他未来人生中重要的伴侣。
纵然是政治联姻,但既然礼成,便是夫妻。
更何况,那两位龙女,一位端庄娴雅如月宫仙子,一位娇俏灵动似海中明珠,皆是世间难寻的绝色,更与他有着共同御敌、缔结盟约的缘分。
念及此处,饶是他心性坚定,此刻也不由心跳微微加速,带着一丝新婚男子应有的期待与悸动。
他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红烛高烧,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喜庆。
入眼尽是象征吉祥的红色——红罗帐,红锦被,红地毯,就连桌椅帷幔,也多是红色。
空气中除了花香,还隐约浮动着一缕清冷如月华、一缕温润如海潮的独特气息,那是两位龙女与生俱来的体香。
床榻边,两位身着繁复华丽大红嫁衣、头盖着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红盖头的新娘,正一左一右,安静地端坐着。
嫁衣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精细的龙纹与云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们的身姿愈发曼妙。
虽看不见容颜,但那优雅的坐姿,隐约显露的窈窕曲线,已足以令人心旌摇曳。
江行舟反手轻轻合上门,将那隐约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缓步走到床榻前,目光在两位新娘身上流转,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两年前,他还是江阴县一个默默苦读、前途未卜的童生;
如今,却已是名动天下的江阴公,于这金陵城中,迎娶两位龙女。
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他拿起放在一旁托盘上的金秤杆。
按照礼仪,需用此物挑开新娘的红盖头,寓意“称心如意”。
他先走到左边的新娘面前。
根据之前的接触与感觉,左边这位气息更显端庄宁静,应是姐姐龙昭君。
他微微吸了口气,用秤杆前端,轻轻挑起了那方大红盖头的一角,缓缓向上掀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洁如玉的下颌,接着是嫣红饱满的唇瓣,挺翘的琼鼻,最后,是一双仿佛盛满了秋水与星辉的眸子。
盖头完全掀开,露出了龙昭君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今日显然精心妆扮过,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脸颊上薄施胭脂,更显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头戴凤冠,珠翠环绕,却丝毫不掩其天生丽质,反而更添华贵之气。
只是此刻,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眸光低垂,不敢与江行舟对视,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我见犹怜。
“江郎……”
她声如蚊蚋,轻轻唤了一声,便羞涩地低下头去,一双纤纤玉手无意识地绞着嫁衣的衣带。
江行舟心头一荡,温声道:“昭君。”
他放下这边的盖头,又走到右边。
右边的龙昭月,似乎感知到他的靠近,身体轻轻动了动,透着一股活泼劲儿。
江行舟如法炮制,用秤杆挑起红盖头。
与姐姐的端庄羞涩不同,龙昭月的容颜更显娇俏灵动。
她有一双极为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狡黠与好奇,骨碌碌地转着,偷偷打量着江行舟。
她的五官同样精致绝伦,但线条更柔和,嘴角天然微微上翘,仿佛时刻含着笑意。
此刻虽然也因婚礼而面带红晕,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彩,却大胆而直接,充满了生命力与探索欲。
她的美,如同跃出海面的朝阳,明媚而充满活力。
“夫君!”
她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大大方方地唤了一声,甚至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江行舟微醺的脸,眨了眨眼,“夫君今日,真是俊朗非凡呢!比在龙宫时更好看!”
这般直白的话语,让江行舟不由失笑,心中那点因陌生而产生的隔阂也消散不少,他笑道:“昭月。”
红烛摇曳,映照着床榻上并坐的两位绝色佳人,一位端庄如月,一位灵动如珠,皆是大红嫁衣,云鬓花颜,美得令人窒息。
江行舟站在她们面前,一时竟有些恍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酒意似乎也涌了上来,让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燥热。
“能得二位娘子垂青,是行舟之幸。”
他定了定神,真诚地说道。
无论如何,她们远离熟悉的龙宫,嫁与他为妻,这份情谊与背后的信任,他需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