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李二郎,你们家这吃的可够好的啊!还有这么厚实的面饼,这可是好东西啊!”
众人只见李世民父子手中,拿着厚实的面饼,喝着温热的稀粥。
而他们自己手中,大多只端着一碗稀粥,最多也就是多了一小碟自家挖的野菜,有的甚至连野菜都没有。
对于这些村民来说,面饼是稀罕物。
平日里,能吃饱稀粥,就已经很满足了。
李世民闻言,拿着面饼的手,顿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心酸。
他看着手中的面饼,又看了看村民们手中的稀粥和野菜,心里一阵愧疚。
他们干了大半天的累活,就只吃一碗清水般的稀粥,甚至连野菜都没有,可他们却依旧如此满足。
而这样的面饼,在宫中,光禄寺的人怕是都不敢给他端上桌。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皇后已经很节俭了。
可在这些百姓眼中,他所谓的节俭依旧很奢侈。
“来,分点!”
李世民回过神来,拿起两个面饼,对着隔壁的那个青年和老汉,笑着说道。
“这不太好吧,李二。”
那个青年有些讪讪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的!”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爽朗。
“我们父子几个,初来乍到,以后在村子里,还要多多麻烦诸位照顾呢,分几块面饼,不算什么。”
说着,他就把面饼,塞进了青年和老汉的手里。
青年和老汉,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对着李世民连连道谢。
“多谢李二郎了!”
周围的村民,看到青年和老汉收下了面饼,眼神里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纷纷看向李世民,眼神里满是期待,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世民见状,心里更加愧疚了。
他看了看竹筐里剩下的面饼,又看了看身边的李承乾、李恪、李泰和温禾,对着他们说道。
“咱们每人留半张饼,剩下的,都分给乡亲们吧。”
李承乾、李恪、李泰,都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温禾只是撇了撇嘴,语气慵懒:“随便你,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
于是李世民把竹筐里剩下的面饼全都分了出去,给每个村民都分了一块,就连他自己也只留了半张饼,匆匆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也分给了身边的一个小孩。
周围的村民,收到面饼,都对着李世民连连道谢,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看着李世民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李世民自己认为,这是他对村民们的感谢。
可温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村民是把李二当成了冤大头。
百姓虽然淳朴,但他们不傻啊。
谁家家里有这么多精良的面饼,会平白无故地分给别人?
更何况,他们只是刚到村子里,和这些村民,素不相识。
能这么做的人不是憨的,就是傻的。
不过,温禾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李二他自己高兴的就好。
而且周围那些人一边吃一边夸手艺好,温禾自己也是挺受用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下午,周围的村民们,看着李世民他们父子四人,干活依旧很吃力,都主动上前,帮他们的忙。
有的帮他们翻耕土地,有的帮他们插秧,有的帮他们浇水,大家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
有了村民们的帮忙,李世民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
原本他们以为,要到天黑才能种完的地,竟然在黄昏之前,就全都种好了。
看着自家田里,整整齐齐的秧苗,李世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满是成就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双手,种完了一片地。
李承乾、李泰、李恪,虽然累得快要散架,浑身酸痛,可看着整齐的秧苗,脸上也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晚上,回到家里,三小只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们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回到土炕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李世民倒是精力充沛,他洗漱了一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着温禾煮的稀粥,脸上满是感慨,一边喝,一边自言自语。
“此地民风淳朴,百姓善良,真是难得啊。”
温禾坐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喝着稀粥,累得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李世民看了看温禾,又看了看熟睡的三小只,笑着说道:“你们今天都辛苦了,好好休息,明日还要继续下地干活,争取把剩下的几亩地,也都种好。”
温禾:“……”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哀嚎道:“我太难了……”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再为难他,只是说道:“行了,别哀嚎了,好好休息,明日早起,继续干活。”
说完,他就站起身,也回屋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世民带着温禾和三小只,每天都早早地起床,下地干活。
虽然依旧很累,依旧很辛苦,但他们的耕种技巧,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快。
回到家里,李世民便时常发出感慨,一口一个“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他们已经在李家村,待了快半个月了。
田头间,温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忍不住念叨道。
“正所谓锄禾啊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哎呦,李二家的大郎,竟然还会作诗啊!莫不是文昌公转世?”
隔壁家的那个青年,听到温禾的话,停下手中的活,大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和调侃。
周围的村民,听到温禾的诗,也都纷纷抬起头,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纷纷议论起来。
“没想到,李二家的大郎,竟然这么有学问,还会作诗!”
里正也刚好路过,听到温禾的诗,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笑着说道。
“这诗倒是作得好,李二大郎啊,你这么有学问,若是在村里落户三年,就可以参加科举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上功名,光宗耀祖呢!”
李世民站在一旁,听到村民们的夸赞,不禁失笑。
“哪里哪里,老丈过奖了,犬子就这点本事,胡乱作的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嘴上虽然谦虚,但心里,却十分认可温禾这首诗。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首诗肯定不是温禾作的。
一定是他抄袭后世某个人的作品。
李世民来到温禾身边时,压着声音,小声说道:“这首诗,倒是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作这首诗的人,定然是个贤良之人,心怀百姓,体恤民情。”
他倒是想知道,这首诗,到底是后世哪个贤良之人所作。
温禾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懒散地压着声音小声说道
“是啊,那可太贤良了,就是喜欢吃鸡舌。”
李世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吃鸡舌怎的了?鸡舌虽然肉少,吃了也没什么滋味,但也算不上什么坏习惯,顶多就是有些奢侈罢了。”
在他看来,喜欢吃鸡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个人喜好而已。
“对啊,所以他每顿饭,都会杀大量的鸡,就为了一碗鸡舌。”
温禾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哦对了,他还喜欢党争,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污蔑同僚,陷害忠良,这可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了。”
温禾说的,就是李绅。
关于李绅,后世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他是被后世的文人污蔑的。
毕竟,他身处牛李党争之中,而他所在的李党,最终失势了,失势之后,被对手污蔑、抹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另一种说法,则是说他是个大贪官,为官期间,贪赃枉法,为了党争,不惜陷害同僚,做了很多坏事,这些,都是被明确记载在史书上的。
温禾也不知道,哪种说法是真的,哪种说法是假的,他只是随口一提。
李世民闻言,彻底愕然了,嘴角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做出这样体恤百姓、珍惜粮食的诗句的人,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奢侈浪费,喜欢党争,还污蔑同僚、陷害忠良。
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李世民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默默地转过头,心里暗暗决定,暂时不和温禾说话了。
不就是让你出来种种地嘛。
至于这么大的怨气吗?
整天给朕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