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地方，可不是你认为的外界啊……周庄想了想，没有详细解释自己所经历并改变的世界面貌。
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犬夜叉世界的现代人类社会，比如科技的发展，城市的繁华，人们对自然的征服，生活在城市里的妖怪的生存状态等等。
慧音静静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羡慕吗？”周庄问。
慧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所守护了数百年的人类，还在为基本的安全担忧，为生存的食物而恐惧。
而外界的人类，已经在思考如何飞向太空了。
她教导的孩子们，只不过学习文字，学习些许简单的知识，而外界的孩子们，或许一个星期知晓的知识，就比他们一辈子都多。
纵然在许多外界流入的书籍中知晓了些许外界的面貌，可这种对比，依然让她时常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两人沉默了许久。
阳光渐渐西斜，村落里升起了更多的炊烟。
慧音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
“不是废话。”周庄说，“是真话。至少，你对我的诉说，都在影响着我的决定。”
慧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走了，你总不会想要留下来吃饭吧……”
周庄点头，转身离开。
……
他身上的那些小妖精们，依旧在他头上肩上爬来爬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对刚才那些沉重的对话毫无察觉。
她们只是玩着，闹着，享受着当下的每一刻。
就像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
周庄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那些小妖精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她们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又都不是“完整的他”。
她们拥有他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情感，一部分能力。
但她们也拥有独立的意识，独立的自我认知。
当她们在幻想乡中游荡，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她们会产生新的记忆，新的情感，新的想法。
这些新的东西，是“周庄”原本没有的。
于是，纵然有着自我认可的人格协议，她们自然也会开始偏离。
毕竟，哪怕是人格协议，也同样会在思维的分裂中，被从某些妖精的不断分裂中撕裂或剥离。
严格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大一部分的她们，不再是“周庄的一部分”，而是“曾经源于周庄的独立个体”。
思维究竟是什么呢？
在涌现论中，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一个神经元没有意识，但数十亿神经元相互连接，就涌现出了意识。一个国家的人民各有想法，但通过复杂的互动，涌现出了“国家意志”。
思维不是某个部件的属性，而是整个系统在运作过程中涌现出的现象。
从这个角度看，周庄原本的思维，是由他所有记忆、情感、本能、理性等无数“部分”共同运作而涌现出的“整体”。
当八云紫用“整体与局部的境界”将这些部分拆开，每一个部分都变成了独立的系统。
她们不再作为“部分”运作，而是各自作为一个“整体”运作。
于是，原本的一个统一的思维，如同一个统一的王国化作无数独立的国民，变成了无数个思维。
这些独立的妖精，每一个都拥有周庄的一部分。
或者是某个记忆片段，某种情感倾向，某个能力侧面。
她们现在是“整体”了，是独立的个体。
那么，她们能继续分裂吗？
当然可以。
八云紫的力量具备很强的延展性，与周庄所打造的金丹，还有四魂之玉的力量，具备极度相似的性质，都比较靠近灵魂本身的底层力量。
周庄从记忆中得知，那一刻被攻击的时候，他虽然察觉到了灵魂的异常，可那时候的周庄丝毫没有进行抵抗，反而是主动对着自己的灵魂斩出了一刀地狱之刃，配合着八云紫的力量，将灵魂撕裂开来，并不断不断地沿着不同的思维分支撕裂下去。
而每一个妖精的“思维”本身，也是由许多更小的“部分”构成的。
只要妖精们愿意，她们某一刻的思维有了不同的想法分支，就会继续在地狱之刃和八云紫残留力量的作用下，继续完整地分裂下去。
这个过程，或许可以无限继续下去。
就像分形图形，无论放大多少倍，都能看到更精细的结构。
那疑似时空唯一，天地万物一切灵魂都是其侧面的存在，可能也是这样吧。
每一个看似独立的灵魂侧面，其“个体”内部，都包含着无限复杂的层次。
分裂的尽头是什么？
或许，不是抵达原子化的灵魂粒子这类东西，而是“无限”。
因为思维本身，就是随着环境变动的复杂网络。
不论分裂多少次，只要依旧存在与外界的联系，就会继续成长变化，也永远可以继续进行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