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小小的手，去够妹红的脸。
妹红任由她触碰，感受那小小的、温热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小妖精歪着头，似乎不理解这个问题。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妹红脸上乱摸。
妹红忍不住笑了。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妖精，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越小的妖精，拥有的智慧越少，越是渺小，形体也越是模糊且不定。
而她们，明明这种大小和力量层次不应该拥有这么稳定的人形，却偏偏违反了妹红所知晓的常识。
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诞生出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什么都不懂，又以惊人的速度学习着。
“妹红！看招！”
琪露诺的声音突然响起。妹红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软绵绵的小拳头就砸在了她的肚子上。
“耶！打中了！”琪露诺得意地挥舞着拳头。
妹红反手按住她，开始挠她的痒痒。
“哈哈哈哈——别、别挠了——哈哈哈——”琪露诺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笑得喘不过气来。
教室里其他妖精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有的在给琪露诺加油，有的在给妹红加油，场面一时间热闹极了。
妹红一边挠着琪露诺，一边下意识地又数了一遍周围的妖精。
一只、两只、三只……十三只、十四只……
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琪露诺趁机挣脱出来，疑惑地看着她。
妹红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群妖精。
二十只？
怎么会多了一个？
为了避免妖精们跑到厨房给慧音捣乱，教室的门窗是仔细关死的。
而且虽然她对气息感应不算擅长，可如果有陌生的妖精接近，她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但就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明明没有任何陌生的气息接近，妖精的数量却增加了一只。
她伸手，轻轻捉住两只距离最近的白色妖精，将她们捧到眼前仔细打量。
尽管都拥有相似的面容、相似的气息，但琪露诺书包里的十几只和自己捉到的三只，以及后来陆续出现的那些，每一个之间还是有着不少区别。
不管是服饰还是能力的气息，都有着微妙的不同。
而此刻，她手中捉住的两只妖精，除去面容极度相似外，服饰和能力的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对。
她眯起眼睛，仔细分辨。
这两只妖精的气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产生分化。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原本的浓度逐渐稀释，新的浓度逐渐形成。
“妖精们……”妹红喃喃道，“在进行分裂？”
她想起方才那一瞬间，似乎确实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如果这些妖精真的是在分裂，那意味着什么？
一只变成两只，两只变成四只，四只变成八只……
“妹红，吃饭啦！”慧音端着锅从厨房走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吃饭！吃饭！”
“我要吃第一口！”
“明明我才是第一！”
妖精们一哄而上，朝着慧音手里的锅扑去。
“都给我站住！”妹红眼疾手快，一把将冲在最前面的琪露诺拽住，“排队！一个一个来！”
“呜呜呜……”
在妹红和慧音的镇压下，妖精们终于没能一哄而上，只能乖乖排排队，等待着饭菜分发。
慧音笑着给每一个妖精盛上饭菜，动作熟练而温柔。这些年来，她不知道给多少妖精盛过饭，不知道看着多少小生命在这里欢笑打闹。
妹红站在一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小小的妖精。
一只、两只、三只……
她又数了一遍。
二十二只。
比刚才又多了两只。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饭的时候，她凑到慧音耳边，低声说了自己的发现。
慧音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埋头吃饭的小小身影。
“你确定？”
“我数了三遍。”妹红说，“而且刚才，我亲眼看到有两只有些相似。”
慧音沉默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