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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虚数空间幻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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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界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

  春季,这里开满了唯美的樱花,层层叠叠的粉白铺满了整个视野。

  秋季,枫叶将大地染成醉人的红色。

  但无论哪个季节,这里的虫、鸟和兽都是死物,不会鸣叫,只是静静地存在,如同定格在画中的风景。

  冥界的中央,坐落着一栋名为白玉楼的建筑,它融合了大陆的设计风格,被围墙和阶梯包围,最高的地方还有日本式的枯山水庭园。

  这里的主人是被称为“幽灵公主”的西行寺幽幽子,也是妖怪贤者八云紫唯一的挚友。

  当幽幽子察觉到紫的气息变得紊乱而危险时,她几乎没有犹豫。

  她穿过分隔幻想乡与冥界的幽明结界,从冥界来到幻想乡中。

  春雪异变后,这个结界变得稀薄,往来变得容易。

  她循着紫的气息,一路寻找。

  “蓝,紫呢?”

  她首先找到了位于幻想乡一角的八云蓝。

  八云紫这个家伙,一向是个懒散的家伙,平日里几乎每天都要睡超过十二个小时,每年甚至还要冬眠,而八云蓝则是帮她处理杂事的式神。

  此刻,这个一向沉稳的式神神色显得有些迷茫。

  看到自己主人挚友的到来,八云蓝立刻行礼问好。

  但在幽幽子的询问下,她只能沉默地摇头。

  “我不知道紫大人在哪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而且,我已经进不去家里了。”

  八云紫与八云蓝平日里生活的家,也就是八云宅邸,位于幻想乡境界的边缘。

  其并不存在于幻想乡内部,八云蓝作为照顾八云紫生活的式神,平日里生活在那里,就像掌握着钥匙一样,拥有能够自由进出的权利。

  可就在方才,她却被从中驱逐了出来,此刻,就算是她这个式神也无法进入了。

  幽幽子闻言,眉头轻轻皱起。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八云蓝与八云紫之间虽然平日里关系很好,但终究是式神与主人的关系。

  到了真正的危机时刻,以紫的性格,恐怕不会信任任何人,哪怕是八云蓝,哪怕是幽幽子这个挚友。

  因为,如果需要,八云紫都不需要穿过幽冥结界,就可以直接打开通往白玉楼的隙间通道,让幽幽子进入。

  而作为隙间妖怪,八云紫的隙间,是介于虚与实之间的境界。

  本质上,它并不存在实体,甚至可以说,并不存在入口这种东西。

  纵然是八云紫平时神出鬼没时打开的那种内部布满眼球、外面扎着蝴蝶结的隙间入口,也并非真正的出入口,而只不过是能力显化过程中的一种表象。

  但这对于幽幽子而言,却难不倒她。

  “紫这家伙……”轻声抱怨了一句,她略微思索,伸出手,触摸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的力量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幻想乡的虚空。

  作为存在了千年以上的幽灵公主,幽幽子的力量,是操控死亡的能力——予万物以死亡。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又或是天地万物,她的力量都能作用其上。

  纵然是幻想乡的虚空本身,也不例外。

  力量悄无声息地流转,在幻想乡的虚空中,侵蚀出一个微妙的空洞。

  这里虽然并非隙间,却远远比起幻想乡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更加靠近虚与实的境界。

  她能感觉到紫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很近。

  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正在侵蚀着紫。

  仅仅试图感受那股气息,幽幽子的指尖便仿佛遭到了刀锋的割裂,崩裂出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幽幽子是幽灵的公主,她的身体本身便是极度凝实的灵魂。

  仅是感受气息都能够造成伤害的话,那一定是某种极度凝练的灵魂斩击,每分每秒,都在给紫的灵魂造成伤害,且极其难以磨灭。

  她能感觉到紫的痛苦,也能感觉到紫正在试图挣扎、抵抗。

  境界之力以一种幽幽子千年未见过的超高频率运转着,是紫在用自己的方式疗伤。

  “紫。”她轻声说。

  在黑漆漆的空洞中没有回应。

  但幽幽子知道,紫能听到。

  她不需要进去,她也做不到在八云紫没有开放权限的情况下,强行突入这难以描述的领域。

  她只是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按在隙间所侵蚀出的这个空洞之上,这个最为接近隙间的地方。

  她试着将自己操控死亡境界的能力渗入其中,试图对那种无形的斩击施加死亡。

  可惜,用处并不大。

  那能够跨越虚与实,甚至跨越时空因果的无形斩击,纵然是死亡的境界,也可跨越过去。

  不过,虽然不起效果,但还是略微吸引了八云紫的注意。

  隙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幽幽子……”

  “我在这里。”西行寺幽幽子轻声应答,却并没有继续尝试。

  作为存续了千年的幽灵公主,幽幽子很清楚八云紫到底有多么人憎狗厌,所以,虽然八云紫是挚友,此刻还被不知名的强者重伤了,但幽幽子也不会贸然出手。

  更别说,作为幽灵,幽幽子对于生死的理解,本就与人类和大多数的妖怪不同。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让自己的气息渗透到那空洞之中,让紫能感受到她。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

  不知不觉间,夜色落入天边,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

  而同一时刻,日光洒落之刻,周庄正从名曰无缘冢的地方离开。

  无缘冢,这里埋葬着没有亲人祭祀、无主孤魂的遗骨,所以被称为无缘冢。

  不仅是逝者,很多被人类遗忘、不再被需要的物品,旧人偶、破损的工具等等,也会流落到这里。

  因此,这里也被称为“被遗忘之物的墓场”。

  似乎是由于时空分裂现象而分裂的周庄人皮,便是在这里,被香霖堂的店长所发现的。

  前日,妖精周庄与店长交谈过后,便打算抽时间过来看一看。

  而昨夜,发现自己暂时无法离开幻想乡之后,周庄就来到了此地。

  他独自穿行在散乱的坟冢与杂物堆之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周寂静得近乎诡异,只有偶尔风吹过废弃物品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开始观察。

  这里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

  周庄很确认,八云紫被自己斩了一刀之后,在短时间内,幻想乡就没有能够正常离开的方法了。

  不过,不能正常离开,却并不代表不能进入。

  按照灵梦和魔理沙的描述而言,幻想乡中几乎没有人能够主动外出,可却总是会有大量的物品自动进入。

  这意味着,或许要外出,的确需要八云紫的同意,但进入的话,大概率存在着某种自动运行的程序。

  终然八云紫这个幻想乡结界的主体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这种自动程序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失效。

  他蹲在一堆废弃的杂物旁,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后,他看到了。

  在雾气朦胧的黑夜里,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逐渐显现。

  它们像是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如同屏幕上逐渐加载出来,从模糊变得清晰的图像。

  先是一台满是灰尘的黑白电视机,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产物。

  它的外形从一个虚影逐渐先变得清晰,然后是外壳上的划痕、角落里的灰尘、背面断裂的电线,每一个细节都在周庄的注视下,从模糊变得具体。

  接着是一台收音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几本发霉的书籍。

  最后,是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周庄的目光在那部手机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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