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野放康复训练场虽然没有完工,但大体场地已经围上了,只有固定建筑设施还没开始修建。北方豺一家住进去肯定没问题,就是要辛苦瓦西里和扎雅多巡视。
当初在选择二期康复训练场的时候,人工岩洞、倒木堆这些可以让动物临时居住的地方就搭建好了,灌木丛的话,等到天气变暖,还会再补植一些。
好在小豺崽们也快满月了,对于环境的要求没有生产时那么高。而且野训场相对要安全很多,只需要防范天空霸主的偷袭。
等到北方豺一家搬入新家适应完后,林渐麓正准备将牲畜仓库拆掉,以临时兽栏为中心左右进行扩建时,之前协助过的老虎团队的塔科夫给林渐麓打来了求助电话。
“什么?老虎产崽?这是好事啊,你们看着不就行了。”林渐麓没反应过来对方到底要他帮什么忙。
结果塔科夫解释说,那头老虎产崽没有在野外,而是打算在一座农庄废弃的粮仓里产崽,并且那座粮仓里还养了几十只鸡和十几头羊。
林渐麓听完人都愣了,所以这是那头老虎给自己选的月子中心,还带自助餐的?
“现在麻烦的是那头老虎可能即将生产了,我们不敢用麻醉,也不敢惊吓到它。但农户很生气,要求我们至少要把他的鸡和羊解救出来。”
塔科夫无法用钱来解决这个问题,再说就算他愿意赔偿农户的损失,人家也不愿意接受,就咬死要自己家养的鸡和羊。
“我去了也没办法啊,你真当我一叫它就会离开似的。我带着猫狗去,可能还会激怒它。万一出现问题,你我都负不了这个责。”林渐麓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这个时期的母虎根本没办法进行任何操作,麻醉的风险极大,特别是塔科夫说它已经有生产迹象,这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对它进行任何麻醉手段,甚至都不能让它有任何不安的行为发生。麻醉药物和应激反应都可能导致子宫收缩,引发流产或早产。
对孕后期雌性动物核心的原则是非必要不转移,只有在紧急情况下,如严重威胁生命的疾病,或者栖息地突发灾难的时候,才考虑进行麻醉转移。
“像这种情况,受损农户不是能申请补助或者赔偿吗,何必非要转移待产母虎,到时候咬死多少吃了多少,直接赔付不就行了?”
塔科夫一直叹气,“农户年纪有点大了,跟他解释了很久,他无法接受,现在闹得很厉害。他有合法持枪证,我担心他惊吓到待产母虎……”
到时候老虎发狂说不定损失更大。
林渐麓想了想,答应过去看看情况,能帮忙的话就帮,没办法就真的没办法了。
带上十月,林渐麓和马修两人开车直奔塔科夫那边。
从兴凯湖公路过去花费的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地方以前是国营农场,后来荒废了一大半,农场村子里只剩下七八户老人居住,一个年轻人都看不到。
国营农场的面积很大,好几个粮仓和储存仓库散落在周围,现在耕作的地方只有很小一块,全都靠近村子。
塔科夫说的那个养牲畜的粮仓就在村子西北面,外表看上去还挺完整,但门窗其实都已经朽坏了。
除了塔科夫的团队外,村里人和社区警察也在这里。其中一个白发白须、身材瘦削的老头正在和人吵架。
林渐麓听不太懂对方带着浓重方言的吐词,身为波兰崽的马修也听不懂。还是塔科夫团队里的人帮忙翻译他们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大概意思就是老虎虽然是受保护的,但他的私有财产也是受保护的,现在那头老虎已经损害了他的个人财产,所以他要打死那头老虎。
村里人和警察都在劝他冷静,但他越说越激动,脸都开始泛红了。
对方不听劝,警察似乎也很生气,对他实施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在针对西伯利亚虎豹方面,俄方和国内的态度基本一致。在俄国持枪许可通常是为了自卫(针对人类生命有威胁)、狩猎特定非保护动物或控制特定有害生物,它绝对不包括射杀极度濒危的保护动物。
在已经有野生动物专家、兽医、护林员等专业团队在场的情况下,农户私自击毙受严格保护的野生动物,除了会面临巨额罚款外,还有可能面临长期监禁的惩罚。
等两位警察和村民把那人强行带离现场后,林渐麓解开了十月的牵引绳。
“十月,去看一眼,如果有危险马上逃离,你的安全最重要。那头老虎,咱管不了就不管了。”
十月喵了一声,舔了舔林渐麓的手背,灵活地钻进了粮仓。它脖子上的运动摄像头很快传回了清晰的图像。
粮仓占地很大,里面的鸡基本上死完了,羊死了一头,被啃得七零八落。其余的羊挤在离老虎最远的角落里。
那头老虎此刻的情况不算好,它情绪紧绷还显得十分急躁,肚子圆滚滚的,不知道是吃太饱还是胎儿太大,总之它看上去不太舒服。跟米沙当初生产时相比,显得难受很多。
并且对老虎来说,生产时一般都会选择安全的地方待产,它居然跑到人类聚集地来生孩子,这脑子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十月的进入引起了老虎的注意,它趴伏在地上,朝十月发出威慑的低吼,但吼声中夹杂着痛苦,甚至都能听出小颤音。
透过摄像头,林渐麓发现这头老虎的肚子有点不太对,看上去像是揣了个实心球似的。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头还在等待手术的高龄雌虎,对方的肚子也有个硕大的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