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几天时间,就把抓起来的人,都给审的明明白白。
这也好理解,三木之下,哪里有撬不开的嘴巴?
何况,还有着大量苦主,各种人证物证一箩筐。
就算有人想要抵赖,也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痛快点承认,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相关口供,送到宫中。
赵煦粗略的看了一遍,就下了旨意——全部抄家!
并且要求专门从抄没的家产中,拿出钱来赔偿受害者。
这就是在立牌坊了——反正,再怎么赔,都是小头。
再怎么样,也可能超过被抄没财产的一成。
但却能让底层的百姓,相信赵官家是他们站在一起的,是他们的保护神!
士大夫文官们,更是会交口称赞。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赵官家悄悄的把大头揣自己兜里了。
同时,这也是在给其他释放信号——想活命,就都照做吧!
而且要快!
因为开封府、大理寺、刑部,正在对其他人进行调查。
要是慢了,等到开封府、大理寺、刑部的官差上门了。
那就一切都迟了!
李二虎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
他在开封府开始动手抓人的那天,就紧急的将原本克扣的工钱,都如数发了下去。
甚至还给了一些补偿!
这个事情,自然很快就被探事司报到了赵煦面前。
“李二虎?”赵煦看着报告上的名字,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便扭头问着身旁的童贯:“童贯……这李二虎者,是谁家的人?”
童贯的记性还是很不错的,当即便答道:“奏知大家,此人正是当初第一个开办纺纱作坊的布商……后为熙河吕相公所爱,收为门客……”
童贯一说,赵煦也想了起来:“原来是他呀!”
“倒是机灵!”
当初,赵煦还想过将此人收下来当狗呢!
只是后来,吕惠卿出手了,赵煦也就不夺人所爱了。
毕竟,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或许不好找。
但想赚钱的商贾,遍地都是。
想给赵官家当狗的,更是能从汴京城排队排到辽上京。
便与童贯道:“让探事司的人,帮这个李二虎宣传宣传吧!”
“诺!”
看着童贯远去的身影,赵煦也是摇了摇头,叹道:“这些商贾啊……难怪自古商贾为四民之末,备受歧视,毫无人权了!”
赵煦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纺纱业的利润大的吓死人。
而且,还有着几乎无限的市场!
单单一个辽国,在今年就已从大宋这里买走了数十万匹的棉布和将近百万匹的其他各种布帛。
更不要说,大宋一亿人口,现在起码有一半,连件像样的衣服、布鞋都没有。
只能穿短衣、草鞋甚至赤膊赤脚。
便是有衣服、鞋子穿的人里,也有大把的人,穿的是缝缝补补不知多少次的破衣旧鞋。
汴京的平民,也就今年才慢慢的买的起新衣服、新鞋子了。
故此,纺织业大有可为。
而且,其超高利润还会在可见的未来,继续维系。
但,那些混账却偏偏连工人那点血汗钱都要想方设法的克扣。
明明,工人的工钱,在他们的利润占比中,可能也就一成多一点。
这样想着,赵煦就打算,多调教调教。
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只要朝廷的棍棒打的多了。
大宋的商贾,应该会变聪明的,因为蠢的都被淘汰掉了。
当然,光靠棍棒可能还不够!
还得加上制度建设!
最起码,得有个监管机构,来监督、督促商贾们。
“此事倒是可以交给程颐的那几个学生……”赵煦喃喃自语着。
程颐这个人,虽然顽固迂腐。
但,他的道德水平,却是赵煦生平所见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他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像朱光庭、贾易这些人,甚至连公使钱都不拿!
这在官场上,简直就是圣人!
同时,这些人对底层的关注度,远高于其他派系的官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