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引人注意的便是两位【魔头】崛起!他们一个名为【影魔】,喜欢拷打那些戏子,手段残忍,声名狼藉;一个名为【炎魔】,它和影魔相反,出道至今,交手的都是同层次的对手,实力强大,来历未知,估计异能极其优秀,很大可能达到了A级,根据痕迹遗留和战斗复盘,其异能领域应该在太阳、熔岩、火焰......”
丹秋讲起炎魔的时候,滔滔不绝,显然是对这位做过很多功课——这位炎魔的能力他看着很是眼热,感觉俨然就是自己的上位能力!
如果他也有这样的能力,是否就能让君父高看自己一眼?
丹秋心里羡慕,甚至嫉妒,不自觉偷偷抬头,悄眼看了眼殿上——那位,美目中竟露出了些沉思之色!
是自己的汇报打动了君父了么!?是君父看见自己的进步了么?
然而还没等丹秋激动多久,云中君清冷的声音就如一盆凉水浇了过来:
“再多说说这个【炎魔】,我对它,很感兴趣......”
丹秋莫名的心中一揪,突然就有些不愿——但又不敢不说。
于是只能扭捏的,将那炎魔的情报一一道来,最后又忍不住道:
“君父,这个炎魔来历不明,且野心极大,出道才多久,便和听箫客联手,坑杀了两个B级,占了人家的地盘,听说手段也狠辣,那蓝海据点的人大多都是蓝祖和海平波的粉丝,本来就只是些愚昧之辈,用心教导也就是了,但他们不过稍有反抗,就被炎魔冷漠杀死!只为了快一点接手蓝海据点,就大开杀戒,这种人,绝对是临江省的祸患,万万不能让其成长起来啊!”
他说的言辞恳切,好像真的是为那些蓝海据点的人鸣不平似的,只是云中君心里和明镜样的,哪里猜不到他的想法——无非是嫉妒,见不得别人好罢了。
幼稚!
看到这张与那人相似,却又不同的脸,她就觉得恶心——就像原本和谐的画卷上被人涂抹了突兀的色彩,将一副好好的画直接变成了废品!
“呵。”
云中君也懒得和丹秋废话,心里那个念头却渐渐明晰起来——这个孽种,实力不济,看着也烦,不如换那个炎魔?
尤其是,那个炎魔听起来要更合适一些,丹秋这孽种不过是有着血脉的渊源,算是有点优势,异能其实是不太匹配的,而炎魔则不同,如果以它为祭品,自己再培养一二,说不定还能增加一些成功的几率......
念头流转,云中君看丹秋的眼神也越发淡漠起来,丹秋不敢抬头,只觉得这沉默格外难熬,心中渐渐发寒:
“君父......”
“退下。”
丹秋全身一僵,有些憋屈的,不甘的,缓缓一礼,慢慢退出了大殿。
嘭。
云纹大门关上,丹秋终于直起了腰,他的红发似乎烧灼的更加旺盛了,但他什么也没敢做,只是咬着牙,一路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嘭!
“废物!本殿下回宫了都不知道来迎接的么!”
荔香总管只是有事耽搁,迟来了片刻,就被丹秋随手抓起扔来的摆件砸破了脑袋,殷红的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如蛇一般蜿蜒,浸透了薄衫。
但她不敢躲,也不敢怨,只慌忙跪在地上谢罪。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丹秋却是大发雷霆,瓷杯花瓶摆件乒呤乓啷碎了一地,好像是在骂荔香,又好像不是。
荔香总管只瑟瑟的委顿在地,心中恐惧至极——她虽然也有些小异能,但不过花拳绣腿,又怎敢抗衡丹秋?更何况以地位论,两者更是天差地别,是以只能受着。
是啊,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在君上那里受了气,便回来将脾气发在下人们身上,明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依然要在这一地狼藉中瑟瑟发抖,祈求着他能早点消了脾气,放自家一条生路。
伴君如伴虎,这为丹秋殿下,明明还不是【君】,脾气却已经比那位君上还要恐怖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丹秋发疯似的破坏终于停下——他的双眼通红,胸膛上隐隐显出些黑红色的暗热纹路光芒起伏,仿佛熔岩呼吸,似乎下一刻就要施展出异能。
好在是他总算勉强保有了一点理智,没有真的动手:
“退下。”
丹秋深吸了一口气,似有些颓然的坐在椅上,头颅低垂,双手撑着,声音沙哑。
荔香总管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道:“那我让人来......”
“退下!!!”
“是!”
荔香总管再也不敢说话,只得慌忙离开。
而随着那一点压抑的哭声慢慢远走,丹秋也缓缓抬起了头,双眼之中,竟有些茫然——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总是,莫名的暴躁,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喷涌的岩浆一样,一旦被压抑,过不了多久,立马就要爆发出来。
明明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人,明明他心里也知道这样不对......
丹秋也学过异能者的一些课程,但他总是看不进去书,只大概知道这可能是因为异能的影响,但这影响,似乎有些太大了?
他问过云中君,得到却只是冷漠的答复:
“这很正常,或许你就是这样的人。”
正常?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丹秋呆呆的看着这一地狼藉,心里竟有丝委屈渐渐滋生——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就该这样!
心底,却又有一个声音恶狠狠道:“就该这样,让那些下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知道你不是个运气好只靠君父的废物!这些人总是在背后议论你,真当你不知道么,就是要揪着由头狠狠闹腾一番,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还有君父,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一定是因为你的能力和炎魔的相近,他才会关注炎魔的,不用多虑,那炎魔不过沾你的光罢了!”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
就连丹秋也渐渐相信了——不然还能如何呢?
他就这么坐在满地狼藉中,直到侍女们小心的进来打扫,重新画过妆的荔香总管也恢复了笑容,为他忙前忙后,顺便又说了一件事:
“殿下,少年异能者竞赛半决赛不日就要开启了,您是否现在选择押注呢?夺冠热门共有四位,两位B级天赋异能者,两位C级天赋异能者,都是接近C级的实力——您压在哪边,哪边获胜的概率就更大些......”
这倒不是丹秋有什么和运气有关的异能,而是他就是评委之一,而且地位尊贵,象征着云宫的关注,他都投注了,那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他的态度,受他青睐的人自然就会受到一定优待——这竞赛也不全是考实战,还有些表现分由评委来打。
丹秋现在的心情还算平静,他随手接过那几个人的资料,在其余几个人身上飞快略过,目光锁定在一个,夺冠呼声最低,年纪也最大的,名叫【方影】的少年身上——
“【雷云子】?”
他看到这个似乎是旁人取的名号就想皱眉——这名号是你能随便用的么?不知道还以为你也是君父义子呢!
但当看到这位【雷云子】方影的具体资料和异能表现后,他的眉头却是松了开来,眼中甚至露出些异彩来——像!真的好像!
这人和君父的异能,竟能如此相像!?
“就他了。”
丹秋直接拍板:“这一届的冠军,就是他了!”
不过思虑片刻后,他又道:“决赛前,让这雷云子来见我一次,我和他聊聊。”
荔香总管有些惊讶,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招揽此子?”
丹秋微微颔首:“正是!我乃君父义子,又怎可不帮君父分忧?这种人才,岂能错过?不如早早招揽进来,以全我尽孝之心——对了,这事不要让人告诉君父,我亲自去和君父说,你们不要去打扰。”
荔香总管点头称是,心中却有点怪怪的——招揽和尽孝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么?
而且......为什么丹秋自己要去汇报啊?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而在荔香退下之后,丹秋却依然细细看着方影的资料,尤其是他在赛场上的表现,当看到他被云雾包裹,浑身电芒闪烁,浮在空中,宛若云中之神时,更是目光大亮:
“像......太像了!”
他紧紧盯着方影,目光中,竟隐隐有些痴痴的渴望。
“叔叔......”
他喃喃着,眼眶又有些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