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张开双臂，好像......又抱住了奶奶，抱住了自己。
......
嗡。
湘江，立于亭台上的方影与听箫客看见江面上的空间仿佛出现了一些波动，世界帷幕好似被掀开了一瞬，一个金袍红面的人影悄然出现在江心。
那人朝着方影投来一个目光，微微点头，随即便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方影见此，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对苏晚晴很有自信，但他心里其实也绷着一根弦呢，怕真有什么意外出现，现在看来，他的预计没错，一切顺利。
“等回去后问问具体的情况，然后就可以在现实里对这两个家伙动手了，还是说，留着让苏晚晴自己动手？可以问问她的想法。”
最主要的事情办完，方影笑着对有些惊疑不定的听箫客道：
“阁下放心，我朋友已经把那蓝祖彻底杀死了！”
听箫客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又有点疑惑道：“炎魔阁下，你这位朋友气息怎么好像和你有点相像？你们的异能......”
虽然刚才那个金袍红面人气息遮掩的很好，但在飞行之际，气息还是稍有外泄，怎么给人的感觉和身边这个炎魔那么像呢？
不过问的太具体，好像就有点不礼貌了，而方影也是敷衍过去：
“我和那位朋友的异能是有点相近，也是因此结缘，至于具体是什么异能和身份，阁下还是不要追问。”
听箫客沉默片刻，心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最后还是没继续问，只是邀请方影回湘江宝船上一叙，让他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把交易彻底完成。
不过方影却是婉拒，反而邀请听箫客去楚云市坐坐，交易的事，倒也不急完成——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失笑。
听箫客不想离开自己的主场，方影也不想待在他的主场，虽然刚合作了一次，但两人的戒心依然没有消退。
“那就在这？”
“那就在这。”
两人于是在这里的江上亭台中随意找了一处茶亭，对坐饮茶——主要是聊聊后续的合作和交易尾款。
大概就是听箫客支持方影接管蓝海据点，并且展开两方的合作，将那些连接点压下去，让湘江交错地和蓝海据点彻底断开——蓝海能进入湘江，湘江自然也能进入蓝海，两方都不想给对方留这个后门，最好还是分开，否则彼此都心有芥蒂。
而方影也需要听箫客的支持——蓝祖和海平波建立蓝海据点，肯定是和灵国报备了的，他想要接管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岂不是乱套了，谁杀掉了谁就能吞并对方，灵国又不是什么小国乱战之地，这点秩序还是有的。
这次也算是情况特殊，是蓝祖和海平波他们自己挑起的争端，想要吞并湘江——湘江下坠，回归里世界是一个趋势，蓝祖他们算是借着这个由头，打了个擦边球，若是成了，上下打点一番，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而现在他们输了，还都死了，那么作为一开始的被挑衅方，听箫客对蓝海据点是有一定处分权的，只要他支持方影接管，那方影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法理依据，面子上也就没那么难看。
除了这点之外，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交易，则是A级体系的部分信息。
听箫客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心气很高，对这方面已经有所积累，方影自然也是想求教一二的。
“阁下以为，A级，是什么？是一个境界？还是一个战力的标准？又或者只是个头衔？”
听箫客将笛子放在桌边，为方影倒了一杯茶，慢慢说起。
方影双手接过茶杯，谢过听箫客，思考了一下，才回道：
“我印象里的A级，是可以将资源尽数化为自己战斗体系的存在，这理应是一种较为圆满的境界，但具体该怎么构建这个体系，我依然是一头雾水。”
听箫客颔首，赞赏道：“阁下定然是得到过某位大人物真传的——没错，A级的确是一种圆满境界！”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似如今的F至S级划分，乃是现代用语，看似简洁，实则失去了很多境界的真意，反而不如古时候清晰。”
“而古籍之中，又以玄门记载最为清晰，有诸多法脉源流，虽然用词多变，各家有各家说法，但殊途同归，对这些境界的说法倒是一致。”
“D级之下，不过乡野盲流，装神弄鬼的方士罢了，可以忽略不计，称不上什么境界。而在之上，则是对应为【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是为【五等仙】！”
方影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会不会，用词太大了？
这......全都冠以仙名啊？？？
总感觉有些撑不住——A级叫【神仙】，S级叫【天仙】也就算了，但D级、C级在闹什么呢，那也配称【仙】？
听箫客感觉到方影诧异目光，也是微有些汗颜，解释道：“这个......古人不比今人，异能者未被全面揭秘，彼时的古人认为只要超脱凡俗便可称之为【仙】，似D级异能者，威力或许一般，但稍微特殊一点的，便可以很唬人了。像是最近安素市出现的那位B级天赋者，他的实力也只有D级，却可以带着人腾云驾雾，在古人眼中，这怎么算不得仙人？”
方影暗道，这竟然还有我的事？
不过听箫客说的倒也有道理，古时信息闭塞，异能者被当成仙神供奉也是再正常不过，直到现在南联盟那边还沿袭着这个传统呢，也就是灵国之前经历过几番变故，被推倒重来过，否则估计也是非常具有灵国特色的神仙异能者称呼。
见方影理解，听箫客才继续道：“【鬼仙】、【人仙】我便不提了，不外乎是描述个人修行之极致，而到了【地仙】，便可以说些门道。”
“古时人认为，【人仙】便是个人修行的顶点，到了这个境界，单独的做个人修行已经无法再进步了，这时候便要与天地交感，采天地之灵气精华，增益自己的修行，那时表里世界不像现在这么交流频繁，往往只能去寻找【洞天】、【福地】，即如今的【交错地】。在洞天福地中寻找资源，并占据一方，这个过程被人们认为是从【人仙】修行到【地仙】的过程，也就是现如今的，C级到B级，靠资源堆积，增益自身，直到量变产生质变。”
方影点头，这个不难理解，他已经很熟悉了，问题就在于，成就所谓【地仙】之后，又要怎么修行？
听箫客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所谓地仙者，始也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身中用年月，日中用时刻，先要识龙虎，次要配坎离，辨水源清浊，分气候早晚......链形住世，而得长生不死，以作陆地神仙，故曰地仙！”
方影：“......阁下还是用现代话说吧。”
听箫客沉默片刻，看向方影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点怜悯，似是没想到他竟然没听懂，随即道：
“这说的是，地仙修行要感悟天地道理，并且将这些道理化入自己的异能中，以自己的异能重新调配它们，强化自己和天地的联系，得而长生不死......”
方影：“......古人一直这么能吹么？”
听箫客：“......也不完全算，吹吧。”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方影讲——他本来以为这位炎魔阁下来历神秘，或许是从哪个隐世法脉里出来的，结果现在看来真就是个啥也不懂的现代人，只能把话再掰开了揉碎了说：
“C级到B级不是要撬动外界更多的力量么，除了一些很特殊的异能之外，都是从个人，延伸到范围，但这只是一个起点和基础。
当你异能的影响力扩展开来之后，如何撬动外界力量，怎么影响周围的环境，才是这个阶段修行的重点——打个比方来说吧，炎魔阁下你肯定是在荒漠、火山地带异能威力最大，但这种地带并不是到处都有，所以为了发挥异能最大的威力，最好是能随时随地的塑造出这种环境，也就是以自己的异能，强行改变环境，这个过程中，方式方法很重要，直接决定了效率。”
方影若有所思，好像的确是这样——诶，这不是异能自带的吗？他平时也没怎么注意这个啊，就是轰的一下，周围自己就变熔岩炼狱地带了啊？
听到他的疑惑，听箫客手一抖，茶水差点翻了——他稳了稳心神，目光极其羡慕又有点怪异道：
“阁下，应该是A级异能天赋吧？这放在古代，便是【天生神圣】！天生自带的异能领域，不需要自己花费心思构建，只要施展异能，天地自然相应——阁下半只脚已经踏入【神仙】境了！”
方影这才恍然——对啊，我异能是A级的，难怪听箫客说的情况不符合自己啊，原来是他其实有点超前了！
嘶，所以他是不是不需要寻找什么A级体系之路，他不是一直就有么？他的异能本来就是啊！
一瞬间，方影豁然开朗——和你们这些没开挂的人说不清楚。
不过话虽如此，方影还是很虚心的继续请教听箫客具体的修法——他只是在炎魔太子这个异能上有些优势罢了，以后他肯定还是要修炼其他异能的，也并不一定每次都能靠着这样一路晋升异能直接升上去。
或者说，那一次异能晋升到A级，就连方影自己都有些懵懵的，现在想来，怕是没那么简单——也对，毕竟是云中君出手，自己看不懂也正常，指不定当时云中君花了多少代价，在里面加了多少重料呢。
而听箫客在努力平复了心绪之后，继续道：
“构建出自己的异能领域——这个在古时其实被称为【法域】。地仙的修行，其实就在于构建法域与构建法相。”
“而法相，才是地仙能被人称之为链形住世，长生不死，陆地神仙的根本！”
方影竖起了耳朵，这个他一直都很好奇，虽然他好像自带一种小法相吧——嘶，A级异能，果然恐怖如斯！竟又让他先走了一步！
听箫客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羡慕无奈的看了眼方影，道：
“所谓【法相】，便是诸法汇聚之相，某种意义上，是法域的汇聚、升华、集合。其具体原理，我未能成就，也无法说清，但可以确定的是，法相具备极强的防御力和神通，以现代的视角来看，它就像是一个高度集成的异能放大器，可以将原本局限的异能扩展到极限，但它又不是单纯的放大器，还同时兼具着收束异能、统合力量的功能，即异能的影响在被放大的同时，又高度浓缩在法相之中，令其具备极强的保命能力！”
方影有点懵——既放大又收束？
不对！是先放大，再收束！
方影回想着自己遇到过的那些法相，还有自己的法相，心里大概有点数了——法相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或许比之现代的很多仪器还要精密，所以兼具着多项功能。
现在看来，它有点像是法域的具象化！
先把异能的影响力极限扩展延伸，化作法域，然后在法域之中，以异能为核心，调集各类物质，收束凝结成一个最能施展出异能威力，同时也能保护自己性命的全新形态。
像是他见过的，导师的腐败法相、李师长的黑土法相、章丘的骸骨法相、还有姐姐的阴影法相，其实都是如此，由各自的异能特色凝聚而成，可以完全发挥出自己异能的威力。
还有自己的炎魔法相，更是如此，他现在施展异能都会直接化作这个炎魔小法相，比正常人身形态顺手多了——人类的身体哪怕经过异能的适应，也无法真正发挥出异能的力量，且人身是有其极限的，但再造一个法相之身就不一样了。
直到现在，方影才终于明白了法相的真正意义，与此同时，也更清楚了正常异能想要构建法相难度有多大——这不同方法构建出来的法相那能一样么？
像是听箫客之前的江水巨人，看着也像模像样的，但威力上显然差了一大截，而且离开湘江之后就没法构建，这和那些真正拥有法相的强者完全没有可比性，人家是随时随地就能把法相显出来的！
而这个构建法域、法相，积累和理解的过程，其实也就是平常人构建体系的过程，当你能顺着法域、法相这两个阶段走下来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能够梳理清楚异能怎么影响外界最好，最适合你了，那么一个初步的体系就已经构建出来了。
方影是因为有了A级异能，直接跳过了这些积累和理解，所以才会显得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样其实并不算很好——他的基础太薄弱了。
他现在应该做的，可能并不是怎么向外求如何突破A级，而是更深入的研究自己的A级异能和法域法相，反求诸于内！
一念至此，他的心终于沉静下来，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又问了一句：
“那么【神仙】呢？古籍中说地仙又该如何突破到神仙？这又是一个什么过程？”
听箫客沉吟片刻，缓缓道：
“神仙者，以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关节相连。炼形成气，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谢绝尘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