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应该很少有这么壮观的雨了。
像是有人撕开了天幕，然后一口气将未来一个月的雨在今晚都洒了下来。
雨滴落在车子的前引擎盖上，每每往前行驶一步，豆大的雨滴就像要在这辆黑色丰田轿车的铁皮上砸出一个坑。
车里面的环境很冷，也不知道是这个雨天的空气冷还是藤原千花的身上冷。
淡淡的寒气萦绕着真皮座椅上的狭小空间。
琉璃川辉夜让八云把空气调高一点，再调高一点。
“你别这样。”
人一旦死亡，那种寒意真的是会从指尖透出来。
往日粉嫩的脸颊变得灰白，即使琉璃川辉夜一再要求八云见月将汽车内部的温度调高，那失温的手掌也不会变得跟往常一样具有活力。
“为什么会这样？”
都说在亲友刚刚离世的那一刻人是没有实感的。
就像朋友出差，对方只是一转头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真正的痛苦会在往后的每个细小瞬间如同蚀骨的雨一样侵蚀自己。
琉璃川辉夜摸着藤原千花的脸，她好像提前感受到了这种寒意入侵骨髓的痛苦，八云看着她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人都是会死的。”
八云见月不敢置信自己这一刻居然这么冷静。
好像有某种冰冷的麻木感从他的骨髓一路向他的四肢延伸。
他平静的开着车，平静的维持着【恐虐】的模块。
【恐虐】模块真是太好用了。
这是八云见月此刻的感觉。
他在这一刻决定永远不解除这个模块，好让自己只关注面前嘈杂的雨声，而不是身后的女孩已经死了。
“是啊，人都是会死的。”
人都是会死的，这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但是当书本上的结论真的映衬到现实里面恐怕没有人能够像八云见月一样保持平静。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句话是琉璃川辉夜问八云的，前往东京的路上他行车的手很稳，一点也看不出悲伤的感觉。
“嗯…”
八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甚至不敢解开【恐虐】这一模块屏蔽情感的效果。
他面无表情的开着车，也面无表情的回答着琉璃川辉夜的问题。
“你这个骗子，八云见月。”
八云见月很少看到琉璃川辉夜这个样子，她哭的梨花带雨，像是被雨水打落的海棠花一样。
她哭的很伤心，伤心到八云见月疑惑如果今天死的人是自己她会不会也这样。
烦杂的雨声夹杂着女孩的哭声。
八云见月感觉场面让他有些透不过来气，于是他在雨势中将窗户开了一点，让凉凉的春雨扑在他的面门上。
“千花的父母都在国外。”
女孩的父母都在国外，于是遗体的安放成为了难题。
直接告诉对方父母他们的女儿死亡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八云见月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先存放…”
先存放在殡仪馆吧。
这句话八云见月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此刻想着通往东京的路一直开不到尽头也挺好的。
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冰冷的身体存入更加冰冷的冰柜里。
虽然平静，但是麻木。
八云见月感觉车窗外的冷气开始向他心脏的位置蔓延。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