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行人渐无,只有零星的灯火从各家各户的窗棂里透出来,暖黄的暖黄的,给这冬夜添了几分暖意。
陆见平沿着街道往吕雉住的院子行去。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赵顺的事。
这些日子他忙着修炼,对城内安防确实疏于过问,若非今日阿壮的事,他还不晓得这些地痞竟已猖獗至此。
赵顺挨了三十军棍,往后应能警醒些。
来到吕雉住的院子,守卒通报后,没多久婉儿便走了出来,领着他入到堂前。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烛火通明,照得满室亮堂。
吕雉正坐于案后,面前摆着那包烤肉,已被吃了十几串,满嘴是油,手上也沾了些酱料,却浑然不觉,仍吃得津津有味。
陆见平看着案上那一堆空竹签,心中叹了叹气,方才在街上还想着要劝她少吃些,不曾想不到一刻多钟她便已吃了这许多。
见陆见平来了,吕雉眼中顿时一亮,拿起一串烤肉便朝他招手:“平娃,你来得正好!这肉串甚是好吃,你也快来吃些罢!”
他瞥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婉儿,没有接话。
吕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过来,摆了摆手,道:“婉儿,你且先退下。”
待婉儿离去后,陆见平才走上前,眉头微皱道:“嬢嬢,这烤肉虽好,却不宜多食,对你和孩儿都不甚有益....”
吕雉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肉串,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和手,道:“嬢嬢晓得,只是这烤肉实在好吃,便忍不住多吃了些。”她顿了顿,看着陆见平,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道:“平娃这般关心嬢嬢,嬢嬢心中甚是欢喜。”
“嬢嬢往后言辞,还需注意些,婉儿虽是近身侍女,却也需提防一二。”
吕雉摆摆手,道:“平娃勿忧,婉儿乃是吕家买来的奴婢,自幼便跟着嬢嬢,一向守节,不会多言的。”
陆见平点点头,不再多说。
吕雉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有些酸溜溜的:“陆都尉不是忙着和你那小娘子去郊外游赏么?今日怎有空暇前来了?”
陆见平闻言,心中一怔。
郊外游赏?
他抬眼看吕雉,只见她面上虽带着笑,但眼中却分明有几分不满,那语气更是酸得能拧出醋来。
这几日,他和兮早出晚归,根本没有空暇来见吕雉。
晚间她也遣人来唤过几次,只不过都被他以夜色已深,不便议事为由拒绝了。
不曾想,才几日不见,吕雉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说话都带着刺。
这般言行,好像跟历史上那个毒后的记载似乎颇不一致啊?
他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解释道:“嬢嬢误会了,这几日某并非去郊外游赏,而是…带着兮去城外学骑马。”
“学骑马?”吕雉挑了挑眉。
陆见平点点头,道:“她还不会骑马,某便趁着这几日空闲,教她骑术,日后若有事,也方便些。”
吕雉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这个理由。
可她心里却冷笑一声。
学骑马?
骗谁呢?
这小贼,在下相时便每夜出城,当时她还以为是去和谁密谋,前不久才猜其应是修炼去了。
如今他又带着那小女娃日日外出,定是去某处修炼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