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陆见平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灰白的田野,而陈武立在他身侧,正禀报着这段时间以来的诸般事宜。
“都尉,城防已全部修缮完毕,城墙加固了三处坍塌段,城楼也翻新了,四座城门,每日各有一屯士卒轮值,卯时开门,戌时关闭,风雨无阻。”
“城外设了五处哨卡,东、南、西、北各一,另在通往定陶的要道上设了一处,每处驻十名骑卒,每日换防,遇有可疑人等,即刻来报。”
“周边的地形、村落、匪情,已全部摸清,绘制了舆图,标注了水源、道路、险要之处,方圆百里内,共有村落二十七处,大者百余户,小者二三十户,匪患主要集中在西南方向的芒砀山余脉,那里地势复杂,藏了几股盗匪,人数不多,却狡诈得很,李敢带人去清剿过两次,杀了十几个,剩下的逃进深山,一时半会儿不敢出来。”
陆见平点头,道:“继续盯着,若有发现,即刻剿灭。”
陈武拱手应诺后,又道:“还有……田地的事,这段时间有不少本地百姓前来领荒地的……目前共分配田地五百余亩,只等开春雪化,就能下种。”
陆见平又点点头。
陈武继续道:“县中户籍,郑县令已带着人重新整理了,如今登记在册的民户,共计一千二百余户,五千七百余人。”
陆见平道:“好。”
陈武合上手中的木牍,咧嘴笑道:“都尉,如今这雍丘,可是大变样了,咱们刚来时,那叫一个破,现在城也修好了,地也种上了,百姓也有笑脸了,都尉您这个月,可是没白忙活。”
陆见平望着远处,沉默片刻,才道:“陈武。”
陈武道:“都尉?”
陆见平转过身,看着他,道:“往后这些事,你多费心。”
陈武一愣,道:“都尉的意思是?”
陆见平道:“城防、巡逻、清剿盗匪,往后你来掌总,有拿不准的再来寻我。”
陈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都尉面色平静,不似说笑,便抱拳道:“诺。”
陆见平又道:“阿壮那边,你多帮衬着,他性子粗,有些事想不周全。”
陈武咧嘴笑道:“都尉放心,阿壮那厮,如今可是忙得很。”
……
城东校场,喊声震天。
几十个孩子站成几排,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四五岁,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额上沁着汗珠,正在扎着马步。
地上积雪已被扫到一旁,露出干硬的泥地,孩子们呼出的白气一团团的,在冷空气中久久不散。
阿壮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喊着:“稳住!腰挺直!勿晃!”
孩子们依言照做,却有几个年纪小的,腿抖得像筛糠,眼看着就要倒下。
队伍最前面,小石扎着马步,纹丝不动。
他扎了这许久,早已稳如磐石,便是再扎一个时辰也不在话下,而太极那套拳法,也早已练得纯熟,每日清晨都独自打上几遍,引得其他孩子纷纷效仿。
刘盈扎在他旁边,小脸憋得通红,腿也抖得厉害,却咬着牙硬撑。
他如今能扎两刻钟,比一开始时强了许多,可跟小石一比,还是差得远。
阿壮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咧嘴笑道:“小公子,不错,比昨日又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