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三代经营米行的王贡,气得满脸通红,他狠狠地瞥了眼陈焕荣,怒目圆睁,高声吼道:
“限制我们碾米行的低收加工费,这简直就是要断我们的生路啊!
五厘的加工费,连购买稻秆的钱都不够,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我们逼上绝路,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林道行同样怒不可遏,他双手紧紧握拳,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大声说道:
“我们潮州人在这暹罗历经无数艰辛,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在碾米行闯出如今这番天地。
他们说限制就限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死活,这还有天理吗?”
“哼,这些人就是嫉妒我们潮州人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发展得风生水起!”
陈焕荣见众人情绪激昂,缓缓站起身来,他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说道:
“咱们潮州人背井离乡,来到暹罗,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为了这碾米行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如今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妄图把我们多年来的利润压榨得一干二净!
这些华人上位之后,行事手段比那些暹罗人还要狠辣,简直欺人太甚!
我认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夺回属于我们的利益,让朝廷清楚地认识到百姓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言罢,他目光炯炯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罢行,罢市。
所谓罢行,就是将所有碾米行全部关门歇业,让百姓们没有地方可以碾米,从而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
罢市,则是号召所有潮州商人将自己的商铺统统关闭,使得整个曼谷的商业活动陷入停滞,市面变得萧条冷落。
通过这种方式,向朝廷施加压力,逼迫其做出妥协。
“我同意!”
“我坚决支持!”
众人纷纷响应,情绪高涨,那气势仿佛谁要是不答应,就不配做潮州人。
散会之后,新晋大亨高楚香微微摇头,面露担忧之色:
“唉,这次大家真是太冲动了,竟敢公然与朝廷作对,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一旁的侯佑安深有同感,附和道:
“是啊,昔日暹罗人掌权的时候,商会里的人都忙着巴结讨好。
如今华人当政,大家反倒有胆子了!
可是,你看看曼谷驻扎着数万大军,海外还有魏国的海军巡逻,咱们与朝廷对抗,胜算实在是微乎其微啊!”
“放宽心吧!”高楚香拍了拍侯佑安的肩膀,安慰道,
“就算朝廷要采取措施,也肯定是先针对那些辈分高、影响力大的人。
像咱们这些小角色,最后还是会被拉拢的。”
“说的也是!”侯佑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表示认同。
很快,潮州商会的命令如同风暴一般迅速在曼谷城的潮州人圈子里传开。
刹那间,整个曼谷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停滞之中。
无论是土生土长的暹罗土著,还是旅居在此的华人,走在街道上都不禁愣住了神,脸上写满了疑惑与茫然。
阳光无情地炙烤着街道,地面被晒得滚烫,仿佛要将一切都蒸发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与不安的气息,让人感到格外压抑。
潮州人聚居的街区,向来是曼谷最为热闹繁华的区域。
平日里,这里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各种潮州方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市井乐章。
而此刻,这片街区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潮州人的店铺都紧紧关闭着,门板上贴着醒目的罢市标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不满与抗争。
街道上,偶尔会有几个暹罗本地居民路过。
他们看着紧闭的店铺,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嘴里嘟囔着:
“我家都没米下锅了,怎么这些店铺都关门了呢?”
“真是奇怪,连药铺都关了,我还急着给我娘买药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惆怅与无奈。
对于这些普通民众来说,罢市所带来的危机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直接冲击着他们的日常生活,让他们陷入了困境。
潮州人罢市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在曼谷城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远处,一队暹罗警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们神情紧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手紧紧地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警察们来到潮州人聚居的街区,试图劝说潮州商人恢复营业。
“你们看看,这么多父老乡亲都指望着你们开门做生意呢,你们忍心让他们忍饥挨饿吗?”
“你们还是潮州人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不顾乡亲死活的事情?”
面对警察的质问,一位年轻的潮州商人毫不畏惧地打开门板,义正言辞地回应道: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合理的对待。
朝廷如此不合理地限制我们的加工费,这是在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在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之前,我们是不会开市的!”
不仅如此,在罢市的店铺前,商人们还摆放了一些简陋的桌椅,桌上放着沏好的茶水。
他们轮流守在店铺前,一方面是向过往的行人解释罢市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向朝廷表明他们抗争的决心。
“朝廷如此欺压我们,我们这是合理的抗争!
我们只希望朝廷能够正视我们的诉求,给我们一个公平的待遇!”
商人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坚定而有力。
“造反了,真是造反了!”
郑平阳听闻曼谷城因潮州人罢市而陷入混乱的消息后,顿时怒发冲冠,暴跳如雷。
“一群卑贱的商人,不仅不体谅百姓的疾苦,反而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还妄图胁迫朝廷,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去,立刻传徐将军,让他带领军队将这些闹事的商人全部抓起来!”
“首辅大人!”楚自诚见状,赶忙站了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就算把所有的潮州商人都抓起来,店铺依旧会关着,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
而且,若是罢市再持续几日,我担心那些心怀不轨的地方贵族和拉玛的残余势力会趁机作乱,到时候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郑平阳焦急地问道,脸上露出一丝焦虑。
“这次恐怕只能暂时妥协了!”楚自诚苦笑着说道,
“咱们可以先安抚潮州商人的情绪,等下次做好充足的准备,再采取行动,到时候必定能成功!”
“唉!”郑平阳目光看向了徐坤,旋即又叹了口气。
政令不利,只是前途没了。
逼乱暹罗,性命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