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又飘到东南面的草原——那里的战事也一样不太平。
鲜卑联盟靠着中原的支援，这几年越来越强，今年来了个叫芬里尔的大将，更是把女真联盟打得没了脾气。
他听去过中原的商人说，芬里尔是苍州大将宇文成都的结拜兄弟。
宇文成都在中原也是猛将，据说能举千斤鼎，可芬里尔的实力竟还在他之上。
不久去冬天辽河一战，芬里尔第一次出手就杀了女真的完颜银弹子。
完颜银弹子可是女真完颜氏当中数一数二的勇士，当年跟着完颜阿骨打打辽人时，单骑冲阵杀了三个辽将，没人能挡。
可面对芬里尔，他只撑了数回合，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自那以后，女真将领听见芬里尔的名字就先怯了三分。
更可怕的是芬里尔率领的“铁浮屠”，窝阔台没见过，却听斥候说得详细：那是苍州的精锐重骑兵，人马都披冷锻甲。
这种甲可不是寻常铁甲，是中原的冷锻技术造的，不用烧红，直接用锤子锻打，甲片比寻常铁甲硬三倍，弯刀箭矢根本穿不透。
铁浮屠的战马也都是挑的壮马，驮着人和甲还能跑很快，女真的八旗铁骑之前总说自己是草原上的天下第一，遇上铁浮屠却像羊群遇猛虎。
上个月，满族爱新觉罗氏的舒尔哈齐——也就是满族大汉努尔哈赤的同母弟，在统一建州各部、抵御叶赫等九部联军的过程中颇立战功以曾受明封为都指挥之职，俗称为“二都督”。
与海西女真乌拉部首领布占泰联姻，先后嫁以二女，又娶布占泰妹为室，麾下拥兵上万，战将四十余名。
其带着正黄旗三千骑兵与去打鲜卑阵地，可这次直接遇上铁浮屠，正黄旗直接被冲成了两半，铁浮屠的马槊刺过去，连人带马都能刺穿。
他的儿子爱新觉罗·费扬武与爱新觉罗·图伦不服气，带着亲兵冲上去，被芬里尔一斧砍中肩膀，连人带马摔在地上，最后被铁浮屠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舒尔哈齐见儿子死了，红着眼冲上去，也被铁浮屠围住，还是亲兵拼死把他救出来的。
那次正黄旗死了一千五百多人，几乎折损一半，舒尔哈齐也受了重伤，躺了一个半月才起来，八旗里正黄旗本是最精锐的，经此一役，现在连巡逻都不敢走太远了。
窝阔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草原这摊水越来越浑。
中心西面，蒙古跟龙尧部拼得你死我活，龙尧部有阿木尔、苍穹之矢、托尔，还有千年底蕴。
龙尧部能在草原上立足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有固定的牧场，能储存足够的牧草；有自己的冶铁坊，能打造锋利的兵器和坚固的铠甲；甚至连水井这种小事，都想得比蒙古族周全。
而蒙古族呢？虽然统一了整个南北匈奴，可根基还是太浅了，大部分的牧场是抢来的，很多牧民还没真正归顺，冶铁的技术也不如龙尧部——上次他看士兵们的箭，很多铁镞都没锻打均匀，射出去的时候容易断，根本伤不了人。
他又想到自己这次去玉州抢粮的事，要是抢不到粮食，前线的士兵就会断粮，到时候不用龙尧部打，蒙古族自己就会乱起来。
可就算抢到了粮食，又能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