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昂落在雪地上，单膝跪地，来不及喘息，便转身望向同伴。
左手边，苗青青和孙雷恰好从天而降，落在他身旁，郭明丽紧随而至。
右手边，戴伟扶着张守俊踉跄地走出来，张守俊捂着肩膀，龇牙咧嘴。
“还好吧？”程昂望向了戴伟和张守俊。
“我没事。”戴伟点点头。
“问题不大，就是被擦了一下。”张守俊揉了揉肩膀，脸上的痛楚明显正在逐渐淡化。
“露露！露露呢？”
这时候，苗青青脸色微变，发现小祠主没有跟在自己身边，顿时急切地呼喊起来。
“这里这里！”
不远处，马上传来了小祠主的声音。
众人闻声纷纷赶了过去，发现她正蹲在废墟的边角旁，指着面前的一座吊灯：
“你们看！”
当他们望向女孩所指的方向时，表情纷纷怔住了。
那是一盏残破的吊灯，后面的那根电源线早就断了……然而，它偏偏还就亮着！
并且没有一点变暗的趋势。
“……”
劫后余生的众人站在没膝的深雪中，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撕碎。
盯着吊灯观察了许久之后，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惊骇。
……
与此同时，风雪深处的西边。
伊然站在漫天飘雪中，看着地上五个抽搐的身影，眉头紧锁。
这五个人的情况都很奇怪。
记忆残破不堪，除了昨晚谋杀老白的那一幕比较清晰，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很难说还有健全的人格。
过了片刻，那五人陆续停止了抽搐。
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向西走。
似乎转眼就忘记了自己曾被抓住过的事，唯一的执念，就是一路向西。
“……”
伊然想了想，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风雪本身的一部分，悄然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去何方。
大约走了十分钟，也能是二十分钟。
由于时感在狂风暴雪中变得模糊，伊然没法确定具体时间，总之绝对不超过二十分钟。
前方的风雪……发生了变化。
呼啸的风声里，隐隐传来了模糊的欢声笑语。
这种天气，还有人笑得出声！？
伊然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步伐，越过那五个对周围变化毫无反应，只是埋头走路的流亡者。
随着伊然不断向前疾行，风雪如同舞台的帷幕，在他面前缓缓拉开。
暖黄色的灯光，穿透了狂舞的雪花，也照亮了前方那座建筑的轮廓：轻盈的坡屋顶，青灰色的瓦顶，仿木仿古结构的巨大水泥建筑……这分明就是伊然之前离开的温泉馆！
“……”
伊然站在原地，盯着正门看了几秒。
随后一步步上前，来到了温泉馆的门厅前。
门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微笑着向他问好，紧跟着打开正门，强烈地暖气顿时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几名熟悉的身影正在收银台前排队付费。
带着小孩的中年夫妻，恨不得成天黏在一起的年轻情侣，还有那名独来独往的沉默中年人。
伊然就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入大厅。
暖气融化了外界的风雪，犹如蒸汽一般起起伏伏地涌入室。
他盯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总觉得有种强烈的违和感；自己离开之前，这帮人分明已经在温泉馆待了一天，怎么又开始重新付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