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雷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停地用手揉眼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是老白！？”苗青青诧异地望向张守俊：
“就是昨晚故事里的……那个白玉树？他之前不是还跟你们在一起吗？”
“对。”张守俊盯着老白的尸体，呆滞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苗青青单手扶额，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谁会杀害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家？”
“应该是我们睡觉那会儿杀的！”程昂走近了老者的尸体，蹲下来凑近了仔细观察：
“他的身体已经被冻硬了！”
戴伟瞪着一双眼睛，额头青筋暴绽，表情急速变化：
“不可能是抢劫！也不可能是仇杀！”
“老白没什么钱，社会关系也早就清零了……到底谁会杀他呢？”
“难道是……纯粹的冷血杀人魔！？”
……
温泉馆的正门外。
汹涌的风暴如兽潮一般翻涌咆哮，仿佛万物都随之摇晃起来。
周围都是翻滚的风雪，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冰粒，毫不停歇地旋转滚动着，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
呜——呜——呜——！
冰冷的风雪呼啸而至，却在伊然身前三尺处停住，被一股滚烫的气流隔绝开来，环绕着他形成一团透明的球形屏障。
这样的天气里，能见度不到五米。
正常人走不了几步，就会失去方向感，最后只能被风雪活活冻死。
那五名旅客非但无所畏惧，而且行动自如……显然具备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伊然一边思索，一边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上了那群人。
他们的背影在白色混沌中时隐时现，像五张被风吹远的纸片。
“先抓一个！”
白茫茫的混沌中，伊然骤然闪身前跃，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层滚烫的气流屏障瞬间穿透了漫天雪粒，所过之处，飞溅的冰碴瞬间融化成水雾。
前方的五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为首穿灰羽绒服的男人只觉得周围一暖，后脖颈便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攥住。
下一刻，他的身影向后一倾，便似闪电般窜入了风雪深处。
等到其余四人转过身，灰羽绒服的身影已经被漫天白幕隔绝，只剩下模糊的嘶吼声逐渐远去。
“……”
伊然将男子拽出人群之后，便腾空而起，来到十几米外的高空中。
周围的风雪立刻被护体罡气蒸出一片浓烟。
灰羽绒服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已被伊然高高提起，凌空拧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嗡——！
金色光芒骤然从伊然眼瞳中绽放，如两轮微型烈日，穿透了昏暗的风雪。
直接映入男子眼瞳深处。
伊然一向是能少废口舌就少废口舌，与其在风雪中慢慢审问，不如直接入侵意识，自己寻找答案。
强大的精神波动顺着眼瞳涌入对方脑海，本该是势如破竹的入侵，却在触及对方意识核心的瞬间，撞上了一片残破的废墟。
灰羽绒服的意识似乎遭受过强烈磨损，根本形成不了连续的画面，只有零零碎碎的记忆在伊然眼前闪回：
这些碎片中最多的部分，就是他们在冰天雪地中奔逃；剩余的就是在温泉馆内休息……休息完了又立刻踏上奔逃之路。
好像这名男子活着就做了两件事：要么在温泉馆内休息，要么在冰天雪地里奔逃。
伊然根本无法理解他到底在做什么。
而对于奔逃的原因，男人似乎也只剩下极为模糊的印象。
通过此人的意识，伊然只看到了大量血液。
就在伊然准备放了他，重新换个人审问时，男人昨晚的记忆骤然进入了视野。
因为是昨晚刚刚发生的事，所以画面还算连贯完整。
画面中的背景，应该是温泉馆的员工通道，灰羽绒服和四名同伴，正站在角落里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个高瘦的老者从灯光下迎面走过来。
竟然是老白！
看到老者的瞬间，灰羽绒服立刻走上前，开口问道：
“老白！你这次真不走吗？你应该知道的，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走了。”老白眯眼笑了笑，随后一脸洒脱地说道：
“不走了！累了……半只脚已经踩在了棺材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好吧。”灰羽绒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保重！”
“你们也保重。”老白冲着他轻轻颔首，随后露出复杂的神情：
“之前的事能再考虑考虑一下吗？带上他们几个，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吧？”
“你累了，其实我们也累了，不想再带几个碍事的拖油瓶。”灰羽绒服果断摇了摇头：
“况且，这条流亡之路太过漫长，让他们跟上也是一种折磨……你那么喜欢那群小孩，不如就让他们留在这里陪你吧。”
“好吧。”老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歉。”灰羽绒服冷不丁这么说道。
“什么？”老者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两名同伙已经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拉开了老白的胳膊；灰羽绒服则是迅速绕到老者身后，双臂箍紧他的咽喉，形成一个裸绞的动作。
“呃！呃呃！呃呃呃！”
老者遭受锁喉，立刻奋力挣扎起来。
“抱歉！”
灰羽绒服勒紧他的喉咙，神情冷漠地说道：
“既然你不打算跟我们走，我们也不能让你活着！你太喜欢讲故事了，那段胡乱拼凑的太空童话说出来也就罢了，没人会信！万一将温泉馆的真相说出来，我们也会被你连累的！”
说话的同时，他不断加大了裸绞的力道。
与此人处于共感状态的伊然，能感觉到老白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失去了气息。
最后，五人配合着搬运老白的尸体，将其偷偷藏入了冷库中。
意识入侵戛然而止。
伊然猛地收回手，眼瞳中的金光褪去，眉头紧锁。
他看着怀中浑身抽搐，嘴角淌出白沫的男人，眼神一瞬间冷冽如刀。
这帮混账杀了老白！？
他们为什么要杀老白？
温泉馆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