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正在进行投篮热身的王溯,在完成一次跳投后,习惯性地扫视着观众席。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穿过无数挥舞的手臂和闪烁的灯牌,然后就那样自然地落在了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球馆里山呼海啸般的噪音,在艾琳的耳中,瞬间被抽离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王溯也愣了一下,他并没从安德鲁口中得知她们今天要来看比赛。
意外的惊喜冲淡了他赛前的紧张,他的脸上泛起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意,随即冲着她的方向,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在两万人的喧嚣中,秘密的招呼。
艾琳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热流瞬间冲上脸颊,烫得惊人。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了王溯的视线,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衣角。
但刚才王溯看到她时,那瞬间亮起的眼眸和毫不掩饰的笑容,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激起的涟漪怎么也无法平复。
身边的凯瑟琳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短暂的插曲,她还在兴奋地为王溯的每一次进球而欢呼。
王溯收回目光,继续进行热身,但心情却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韦德,安德鲁,奥德丽,还有那个让他有些在意和挂念的女孩。
他们都在这里,为他加油。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各自的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步行者的更衣室里,气氛严肃而专注,因为球队的两位老板,赫伯·西蒙和梅尔文·西蒙也跟了进来。
“伙计们,我们为你们感到骄傲,今晚……”赫伯·西蒙正准备发表一番鼓舞人心的演讲。
“西蒙先生。”
里克·卡莱尔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打断了他。
“非常感谢您和梅尔文先生到场支持,但现在是属于球队的时间。战术布置需要绝对的专注。如果您想看球队的状态,我相信场边的视角会更清晰。”
更衣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球员都看着卡莱尔,没人敢相信他会用这种方式对老板说话。
西蒙兄弟也是一愣,但他们毕竟是人精。
赫伯·西蒙立刻反应过来,他拍了拍卡莱尔的肩膀,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你说得对,里克,是我们打扰了。抱歉。伙计们,加油!”
说完,两位老板便十分识趣地退出了更衣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们很清楚,G6卡莱尔被驱逐,权威受损。
此时他需要用这种方式,重新向所有人宣告,谁才是这支球队唯一的指挥官。他们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将老板“请”出更衣室后,里克·卡莱尔重新站到战术板前,声音自信沉稳。
“伙计们,我们走到了这里,距离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今晚,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废话。战术我们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对手我们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看向每一位队员,看着这些或朝气蓬勃,或紧张期待的脸。
“G6发生的事情,联盟已经对我做出了罚款。我很抱歉没能跟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卡莱尔看向了王溯,笑了出来:
“因为那让我,也让所有人看到了,这支球队拥有多么坚韧的灵魂。王,你干得非常漂亮。但是今晚,指挥的工作,还是交给我这个老家伙吧。”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大家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今晚,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卡莱尔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打出我们的篮球!相信你们身边的队友,就像G6的最后三分钟那样!把胜利留在这片场地!把总决赛的门票,从他们手里,给我抢过来!”
“步行者!”小奥尼尔第一个站起来,将手伸向中央。
“加油!”
王溯,雷吉,阿泰斯特……所有的手都叠在了一起。
“印第安纳步行者,加油!”
康塞科球馆的更衣室里,活塞队的球员们各自沉默着,有的在反复检查自己的护具,有的双眼紧闭。
只有杂乱无章的粗重喘气声,暴露着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拉里·布朗抱着双臂,用他那双冷酷的眼睛,来来回回地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弟子。
“两天前的噩梦,我不想再看第二遍。”
“这里是印第安纳,不是底特律。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同情你们,你们听到的只有嘘声和嘲讽。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香槟,准备在你们的尸体上庆祝。”
他的声音冰冷,但说的确实是事实。
“忘记那些该死的战术,忘记你们的投篮手感。”
“今晚,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撕碎他们!”
“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意志,去碾碎他们!我允许你们吃到任何形式的犯规,但我绝不允许你们后退哪怕一步!”
“他们拿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胜利,羞辱了我们。现在,去场上,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告诉他们,我们才配得上冠军!”
本·华莱士猛地一拳砸在储物柜上,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防守!”
活塞队压抑了两天的战意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当双方球员重新从球员通道走出,踏上球场时,整个康塞科球馆的声浪达到了顶点。
现场DJ用尽全力嘶吼着介绍主队球员的名字。
“……来自印第安纳的传奇!雷吉——米勒!”
“……野兽!罗恩——阿泰斯特!”
“……我们的全明星!杰梅因——奥尼尔!”
当轮到王溯时,DJ特意停顿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呐喊,吼出了他的名字。
“以及——来自中国的未来!我们的国王!王——溯——!”
全场沸腾!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像实质的浪潮,拍打在王溯的身上。
他张开双手尽情享受球迷们的欢呼,他迎着那刺目的灯光和喧嚣的声浪,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他的主场。
今晚,他要誓死捍卫。
大屏幕上,打出了今晚双方的首发阵容。
活塞队:比卢普斯、汉密尔顿、普林斯、拉希德·华莱士、本·华莱士。
步行者:王溯、雷吉·米勒、阿泰斯特、克罗希尔、小奥尼尔。
当步行者的首发控卫位置上出现王溯的名字时,TNT解说席上的三个人,同时炸了。
“我的上帝!是我眼花了吗?王出现在了一号位?!”
肯尼·史密斯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里克·卡莱尔疯了!
“这是东部决赛的‘抢七大战’!他让一个2米08的球员去打控球后卫?对位的可是昌西·比卢普斯!”
“疯了?不!肯尼!这是天才!这是我见过最大胆、最疯狂的决定!”
巴克利兴奋地拍着桌子,“这才是真正的从一号位打到五号位!这就是终极的错位!昌西怎么防守?
“王会像推土机一样碾进去!活塞的防守体系,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道格·柯林斯则是一脸凝重,他看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已经不能算是战术了,这是一种宣言。卡莱尔在告诉拉里·布朗:‘我的王牌,今晚会掌控每一次进攻。’
“这给予了王溯至高无上的信任,也给了他天大的压力。这到底是伟大航路的开始,还是自寻死路?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在几人讨论间,在全世界球迷惊诧莫名的注视下,裁判已经走到中圈。
篮球被高高抛向空中。
东部之巅的最终决战,正式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