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继续往里面走,反而是带着萧衍往外走,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秦淮河。
这里其实已经脱离了萧衍的掌控,甚至来到了河边,萧衍心里都有些发毛,难道高羽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提前将自己弄死??
不过当他们都到了秦淮河旁的时候,抬头一看河边的景象,萧衍不由得一愣。
高羽带他来的地方是秦淮河汇入长江的入口处。
明明向北一段距离,就是大齐大军围攻建康台城的地方,然……这边靠捕捞鱼虾而生的百姓们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依旧在辛苦地劳作。
“世人皆言陛下有一颗菩萨心肠,心系百姓,大齐军队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打到别人的地盘去,想要收复民心,约束军纪肯定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史书之中,各路英雄豪杰,都用过这样的手段。
就是原本历史上的高欢,在刚刚从好兄弟尔朱兆手上骗来精锐的六镇兵进入河北的时候,也是如出一辙,约束军纪,不得袭扰当地百姓,不得毁坏农田。
这样的手段百试不爽。
老百姓们未必知道头顶上的皇帝是谁,他们也不关注这江山社稷到底姓什么。
他们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田亩,能够产出多少粮食,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谁破坏农田,谁就是想要他们的命。
“谬赞了。”
高羽笑了笑,高羽同样遥望向远方,忽而来了兴致开口道,“朕听闻梁王常年修行?”
萧衍点点头。
高羽如果没记错的话,原本和尚们还是能吃肉的,不过吃的是五净肉。
即,不见杀,不闻杀,不为己杀,自杀,鸟残。
是萧衍一道圣旨命令要求和尚们不允许吃肉,哪怕是五净肉也不允许,久而久之便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
“不知梁王是如何修行??”
萧衍看了他一眼,颇为得意道,“孤绝房室三十余年,不与女人同屋而寝,亦三十余年。于居处不过一床之地,雕饰之物,不入于宫,此亦人所共知。受生不饮酒,受生不好音声,所以朝中曲宴,未尝奏乐。孤三更出理事,随事多少,事或少,中前得竟,事多,至日昃方得就食。既常一食,若昼若夜,无有定时,疾苦之日,或亦再食。昔腰过于十围,今之瘦削,裁二尺余。旧带犹存,非为妄说,为谁为之,救物故也。”
说起来便滔滔不绝,细说自己是如何勤俭,如何不贪恋物质享受。
仿佛是炫耀,又仿佛是带着一点点的幽怨。
他都这般虔心,这般不贪恋人世间的物欲,为什么却修不成佛,为什么佛祖不保佑他,致使他如今江山社稷覆灭,丢了皇位?
这是萧衍最不能接受的。
因为照着自己心中的办法,做到了极致,却偏偏无法成功。
高羽脸上却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听着萧菩萨如同一个怨妇般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埋怨,倒是也十分有趣。
故而也没有打断他。
听了好一通牢骚,直至萧衍似乎也说累了。
他这才停下来,侧目看向高羽,“陛下亦是有一颗佛心的人,还请陛下评评理,难道孤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