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之的亲卫也反应过来。
这不对劲啊。
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将陈庆之护卫在身后。
但看起来其效果却微乎其微,因为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压根就不会给他们近距离肉搏的机会,一轮齐射便足以让他们命丧于此!
陈庆之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北齐大军。
“难道……这也是那侯景的布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被我围困数月,怎会有时间去安排一路伏兵专门断我退路?难不成是……他??”
陈庆之的脑海之中,浮现了一少年将军的身影,当年……这身影一度成为他的噩梦。
答案很快便揭晓。
围困他们的大军让出了一条通道,一名身着戎装,身材高大魁梧的将军骑着马来到了前方。
陈庆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确实是个熟人。
“陈将军,故友重逢,你便这般待我?还烦请将军让您的亲卫收回兵刃……”
杨忠主动开口道。
当年杨忠可是他的麾下,追随他北伐一路打到了洛阳,只不过是最后被高羽生擒,却不曾想短短十年的光景,杨忠也已经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将。
陈庆之摆摆手,“都退回来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杨忠所言,挣扎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家已经将自己围困在此处,真要动手的话,他还能如何反抗?
待到其亲卫收回兵刃之后,杨忠也翻身下马,主动来到了陈庆之面前,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将军。”
陈庆之面无表情,“杨将军客气了。”
“某不敢忘当年将军的提拔之恩。”
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庆之确实算得上是杨忠的‘贵人’,若不是他陈庆之北伐,他估计还一直留在南朝呢,哪有机会得到高羽的赏识呢?
当年若不是追随高羽,他也无法到弘农杨氏认祖归宗,跟杨愔攀扯上关系。
眼下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要源自于陈庆之的北伐。
“你本就勇武,该有今日……与我何干?”
陈庆之摇摇头,“眼下我已经为阶下囚,败军之将岂敢言勇,只求将军看在你我乃是故交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陈将军言重了。”
杨忠连忙摇头,“我家陛下对将军您可是推崇备至,常与我等言,南梁大军可堪大用者,唯有将军您一人而已,您才是南梁大军的国之柱石,若无将军您支撑的话,我家陛下或许早就荡平南朝了。”
陈庆之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高羽的手下败将,甚至是被高羽打得极为狼狈,当年还得是剃发,装作是和尚才逃回到南朝。
杨忠这些吹捧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刺耳。
“将军,想必您看到我出现此处,也应当猜到了许多,夏侯夔将军已经兵败,如今您也兵败,南梁已经无力阻挡我北齐大军!”
“我家陛下一统华夏九州,那是上天注定,天命难违,听我一句劝,我这就带着你前去面见我家陛下,陛下乃是爱才之人,定会重用将军您,您又何必为了一个即将覆灭的南朝而白白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呢?”
杨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陈庆之却不买账,他摇摇头道,“我出身微末,盖因得到陛下赏识,才得以执掌大军!”
“陛下将国朝存亡,千金重担托付于我,乃是我没有本事,不能保全国朝!我又有何颜面存于世间?”
“你说的很对……天下一统乃是大势,大势难违,对天下的亿万黎民而言,亦是一件幸事,从此天下可止戈,将再无战乱……然我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日的到来!”
“一日为大梁之臣,终身为大梁之臣,我宁愿身死,也绝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