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的退路，是名为“试炼”的倚仗。
可现在，看着半空中那个正在被扭曲意志填充的身影，王协地心底却在没来由地发慌。
眼前这场景太过诡异，太过于高维，让他开始怀疑，如果苏师姐在这里彻底沦陷，现实中的她，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或者说，即便醒过来了，那个躯壳里装着的……还会是苏师姐吗？
万一呢？
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种级别的怪物真的能够影响到他们，甚至这里根本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梦试炼呢？
连沈伽椰都能被带出去的地方，真的仅仅只是个幻境吗？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个“万一”，那个总在自己前方遮风挡雨的红衣师姐，是不是就永远迷失在这片虚妄里了？
大师兄……
大师兄你在哪啊！！
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不是算无遗策吗？
快出来看看啊……我觉得不对劲……这次真的不对劲啊！
……
另一侧，幽谷整个人虽然想瘫软下去，但是由于回合制的限制，依旧身体不断起伏。
哪怕是曾经身为鬼道老祖，哪怕见惯了尸山血海，此刻的他，看到这等高维的存在降临，依旧有些心神发慌。
面对眼前这股力量，他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那是……神明吗？
幽谷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神明”不过是传说，是修士们为了愚弄凡人而编造的谎言。
修仙修到尽头，他也怀疑过真的能修成仙吗？为何从未有仙人降世？真的存在仙人或者神明吗？
可今天，在这个诡异的陈家村，他似乎看到了“神””的降临。
哪怕，是这种还要靠童女献祭的不入流邪神。
但也不是他们这些还未成仙之人能够比拟的。
幽谷想笑。
他为了活下去，费尽心机，抛弃尊严，像条狗一样跪舔归曦宗，就是为了求那一线生机，为了求那长生大道。
结果呢？
这一脚踏进来的，不是生门，是死地。
但他转念一想。
若是能死在这等神迹之下，或许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屁的死得其所！
老子不想死啊！老子还没活够啊！
这归曦宗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随随便便就能招惹出这种神明级别的怪物？那个大师兄就算再强不也还没升仙吗？难道还能跟这种神明掰手腕？
完了。
这下全完了。
……
苏灵儿的识海深处，总觉得这一回，并不像以往那种在阴灵院的试炼。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种高位存在不断吞噬。
就连那卷护佑神魂的《太上清心炼魂决》在无边漆黑中挣扎，但终究因为修炼进度太低，抵不过神明的力量，光芒惨白，摇摇欲坠。
外界，皮肤之上。
青色剑道铭文支撑的防线正在逐渐被一点点侵蚀，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依旧不敢冒进，就算苏灵儿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但它们依旧害怕着什么，只能被动地顺着青光边缘小心渗透。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铭文中附着的缕缕仙气，并将污秽注入其中。
苏灵儿也感觉自己的识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将属于她的东西一张张撕碎并抽走。
苏灵儿总感觉自己这回无法真正活着走出阴灵院了。
可能，没有下一次了。